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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7章 抓生魂(2 / 2)

两人刚松口气,后窗传来抓挠声。刺啦,刺啦,像是用指甲刮木板。

“让我进去……”声音嘶哑,完全不似人声。

抓挠声持续了一炷香时间,突然停止。屋里静得能听到心跳。

堂屋角落,那片白天冲洗过的地方,慢慢渗出水渍。水渍扩散,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躺在地上的形状。

“它……它在屋里……”王秀娟指着角落,声音发颤。

人形水渍中,缓缓伸出一只手,苍白,指甲乌黑。

和李正堂在棺材缝隙里看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跑!”李正堂拉起王秀娟冲向门口。

拉开门栓的瞬间,他犹豫了——门外,真的安全吗?

但屋里那只手已经伸出大半,连带一条手臂,正努力从水渍中“爬”出来。

李正堂咬牙拉开门。门外空荡荡,月光洒在院子里,一片惨白。

“去张道士家!”

两人冲出屋子,朝村西头跑。没跑几步,李正堂觉得脚下一绊,摔倒在地。低头看,是一截苍白的手臂,从土里伸出,抓着他的脚踝。

他拼命踢踹,手臂却越抓越紧。王秀娟捡起石头砸,手臂被砸得皮开肉绽,露出里面的骨头,却仍不松手。

“点火!”李正堂想起怀里还有半盒火柴。

王秀娟掏出火柴,划亮一根,扔在手臂上。手臂燃起幽绿色的火焰,发出滋滋声响,终于松开了。

他们继续跑,背后传来沉重的拖拽声。回头瞥见,一个苍白的人形从土里爬出,拖着半截燃烧的手臂,朝他们追来。

人形没有脸,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动作僵硬但极快。

“分开跑,我引开她!”李正堂推开王秀娟,边回头大叫边朝另一个方向跑。

人形停顿一瞬,选择了追李正堂。

李正堂拼命跑,肺像要炸开。前方出现一条河,他想都没想就跳了进去。冰凉的河水让他一激灵,回头看,人形停在岸边,似乎不敢下水。

他在河里往对岸游,快到岸边时,脚被水草缠住。挣扎中,他看到水底有什么东西。

一口漆黑的棺材,半埋在河泥中。盖子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缠住他脚的根本不是水草,而是一缕缕黑色的长发,从棺材里蔓延出来。长发越缠越紧,把他往棺材里拖。

李正堂憋住气,摸出腰间柴刀,拼命砍割长发。长发断处涌出暗红色的液体,染红了河水。终于,他挣脱出来,浮上水面,爬上岸。

对岸,那个人形还站着,面朝他的方向。

李正堂不敢停留,继续跑。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看到了张道士的家。

冲进院子,拍打屋门。门开了,张道士站在门内,看到他,脸色一变。

“你身上有死气。它碰过你?”

李正堂点头,喘着粗气说不出话。

“进来。”张道士让开身。

王秀娟已经在屋里了,看到他,扑上来哭。

“你被追,我以为你……”王秀娟哭道。

“我没事。道长,现在怎么办?”

张道士让他们坐下,取来一碗水,用手指在水面画符。水渐渐变成暗红色,像血。

“你们被标记了,之前教你们的方法也不管用。唯一的办法,是找到棺材,把里面的‘东西’送回去。”

“可棺材不是在河里……”

“那不是真棺材,是它的一个‘影’。真棺材还在阴路上,每夜子时出现,沿着固定路线走。你们必须找到它,在鸡叫前三刻,把这张符贴在棺盖上。”

张道士取出一张黄符,符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图案。

“怎么找?”

“你们走过的路,就是阴路的一部分。今晚子时,带上白公鸡,沿着昨晚的路往回走。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别回头,别停步。听到鸡叫,就把符贴在最近的棺材上,不叫就不要贴。”

“棺材……可能不止一口?”

张道士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们一眼。

白天,两人在张道士家休息。王秀娟一直发抖,李正堂也好不到哪去,一闭眼就看见那只苍白的手。

天黑后,张道士把白公鸡装进竹笼,交给他们。

“记住,符只有一张,机会只有一次。贴错了,你们就永远留在阴路上。”

两人提着鸡笼,硬着头皮出门。夜色浓重,没有星星月亮,只有手里的灯笼照亮脚下三尺。

沿着山路往回走,场景和昨晚一模一样。风声,树影,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同的是,今晚他们知道在找什么。

子时到,前方出现亮光。不是一点,而是许多点,幽幽的绿色火光,飘浮在空中。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支送葬队伍。白衣人提着白灯笼,抬着一口白棺材,无声地前行。队伍很长,看不到头尾。

李正堂握紧符纸,低头往前走,不去看那些白衣人。

经过队伍时,他眼角余光瞥见,白衣人都是纸片脸。

白棺材从他身边经过时,棺盖突然滑开一条缝。里面躺着一个人,穿着寿衣,脸被白布盖着。但李正堂认得那双鞋——是他自己的鞋。

他猛掐大腿,疼痛让他清醒。那是幻觉,不能停。

白棺材队伍过去了。前方又出现亮光,这次是红色的。

一支迎亲队伍。红衣人抬着红轿子,吹吹打打,却没有声音。轿帘掀开一角,里面坐着的新娘盖着红盖头,但李正堂看到她的手——苍白,指甲乌黑。

红轿子经过时,轿帘完全掀开,新娘自己扯下了红盖头。

盖头下没有脸,只有一片空白。接着,空白处裂开一道缝,像嘴,越裂越大,几乎延伸到“脸”的两侧。

李正堂移开视线,死死盯着地面。王秀娟紧抓他手臂发抖。

红轿子队伍也过去了。前方,出现他们最熟悉的景象。

十二个黑衣鬼影,抬着那口漆黑棺材,缓缓走来。棺材盖子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这次,棺材没有从他们身边经过,而是停在路中央,正对着他们。

抬棺的鬼影齐齐转头,看向他们。空洞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李正堂腿发软,但想起张道士的话,咬紧牙关往前走。离棺材越来越近,能看到棺材内部深不见底的黑暗。

走到棺材前三步时,棺材里伸出了那只手,苍白,指甲乌黑,朝他们招了招。

“来……来……”一个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分不清男女。

李正堂咬牙继续走,两步,一步,与棺材擦肩而过。那只手几乎碰到他的脸,他能闻到那股腐臭味。

就在他们经过棺材的瞬间,鸡笼里的白公鸡突然啼鸣。

“喔喔喔……”

天还没亮,鸡不该叫。但李正堂管不了那么多,掏出符纸,转身拍在棺盖上。

符纸贴上的一刹那,棺材剧烈震动。抬棺的鬼影同时松手,棺材“砰”地落在地上。那只伸出棺材的手疯狂挥舞,想要抓住什么,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回拖。

棺材盖“哐”地合上,将手夹断。断手落在地上,抽搐两下,化为一滩黑水。

十二个鬼影重新抬起棺材,继续前行,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李正堂和王秀娟瘫坐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鸡笼里,白公鸡又啼了一声,这次,东边天际真的泛白了。

天亮后,他们回到张道士家。张道士听了经过,点头。

“它回去了。你们安全了。”

“那断手……”

“是它的一部分,留在阳间久了,成了气候。现在主体回去了,那部分自然会消失。”

果然,之后几天,再没发生怪事。屋里的水渍没了,夜半的敲门声停了,一切都恢复正常。

七天后,李正堂做了个梦:他去镇上卖山货,回来时天色已晚。他点着火把,走在熟悉的山路上。

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点亮光。是间小屋,窗里透出油灯的光。

李正堂觉得眼熟,走近了看,正是那晚借宿的屋子。

门开了,干瘦老头站在门内,举着油灯看他。

“要借宿吗?”老头问,声音沙哑。

李正堂摇头,后退。老头也没挽留,关上门。油灯光从门缝漏出,在地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

李正堂转身要走,突然停下。

地上,除了他的影子,还有另一个影子,从门缝下伸出,细长,扭曲,连接着他的脚。

影子的另一端,连着小屋的门缝。

屋里,老头的声音传出来:“你身上有它的印记,走不掉的。”

李正堂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正一点点被门缝下的影子吞噬。他想跑,脚却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门缝下的影子完全吞没了他的影子,然后开始收缩,拖着他往门里走。

他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离门越来越近,能看到门缝后,一只惨白的眼睛正往外看。

最后一点意识消失前,李正堂听到屋里传来另一个声音,是王秀娟的哭声,很轻,很远,像隔着厚厚的棺木。

门关上了。

油灯光熄灭,小屋隐入黑暗,仿佛从未存在过。

山路空空,只有一支熄灭的火把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

他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秀娟还睡在身边。

窗外,寒色满天,霜华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