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黑暗的研究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秘密的研究。
白天,我和往常一样下地干活,和家人一起吃饭说笑。小蕾会偷偷给我使眼色,询问进展,我总是微微点头,示意一切顺利。
但夜晚,当所有人都入睡后,我会点起一盏小油灯,翻开那本古书,开始研读。
书是用繁体字写的,有些地方还有奇怪的符号和图案。我读得很慢,需要反复琢磨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九子天魔的召唤仪式极其复杂,需要特定的时间、地点、祭品和咒语。
召唤必须在仇人所在地进行,时间必须是阴历七月的午夜。需要九种不同的血:鸡血、狗血、蛇血、牛血、羊血、猪血、马血、人血,以及召唤者自己的血。还需要九把纯铁的刀,刀身上刻满符文。
最困难的是咒语,那是一串拗口的古语,发音古怪,意义晦涩。我每晚低声练习,常常练到口干舌燥。小蕾有时会被我吵醒,但她从不打扰我,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复杂。
三个月后,我基本掌握了召唤的方法。一天晚上,我合上书,对小蕾说:“差不多了。”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什么时候开始?”
“明年七月,”我说,“还有半年时间。”
她沉默了一会儿:“尹华,你确定吗?会不会有危险?没有其他办法?”
“没危险,等报仇后,做个送鬼仪式,把它们送回去就可以了。”我握住她的手,“法律给不了公道,我们就自己讨。”
我从来没有告诉她全部真相。陈奶奶说得对,九子天魔一旦开始杀戮,就不会停止。即使仇人全部死光,它们也会继续屠杀无辜者。唯一阻止它们的方法,是召唤者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祭品,将它们和自己一起毁灭。
我不想让小蕾知道这个。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不会同意。
在等待的这一年里,我们在老家过上了几乎可以称得上幸福的生活。春天,我们一起播种;夏天,我们在河边抓鱼;秋天,我们一起收割庄稼。小蕾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有时候我几乎要忘记我们背负的血海深仇。
尹悦依然每天缠着小蕾,两个女人像亲姐妹一样。我妈教小蕾做各种农家菜,我爸教她辨认草药。他们完全把小蕾当成了自家人,甚至开始筹备我们的“婚事”。
“等明年开春,给你们把婚事办了,”一天晚饭时,我爸说,“虽然咱们家不富裕,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小蕾的脸红了,低头扒饭。我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
“爸,不急,”我说,“等我俩工作稳定了再说。”
“还稳定啥,”我妈嗔怪道,“你都三十多了,小蕾也不小了。早点成家,早点要孩子,趁我和你爸还能动,能帮你们带带。”
尹悦插嘴:“就是就是!我想要小侄子!”
我们都笑了,但笑声中有各自的心事。
深秋的一天,小蕾和我去山上捡柴火。爬到半山腰时,我们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山下的村庄像一幅安静的画卷,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有时候我会想,”小蕾轻声说,“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该多好。”
“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就回来,”我说,“在这里盖个新房,种几亩地,养些鸡鸭。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她转头看我,眼睛里有泪光:“真的吗?”
“真的。”我说,心里却知道,这承诺我可能永远无法兑现。
冬天来了,老家下了很大的雪。我们围着火炉取暖,我爸讲他年轻时的故事,我妈纳鞋底,尹悦做十字绣,小蕾织毛衣——她在给我织一件蓝色的毛衣,说蓝色是我的幸运色。
除夕夜,我们包了饺子,放了鞭炮。午夜时分,全村的人都出来互相拜年。小蕾戴着我妈给她的红围巾,在雪地里笑得像个孩子。
“新年快乐,尹华。”她在我耳边说。
“新年快乐,小蕾。”我抱住她,“我爱你。”
“我也爱你,”她说,“永远。”
那一刻,我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驻。没有仇恨,没有杀戮,只有这平凡的幸福。但我深知,有些债必须用血来偿还,有些公道必须用命来讨取。
春天,万物复苏。我继续研究那本书,把每一个细节都牢记在心。小蕾开始变得焦虑,她常常做噩梦,梦见她父母死去的那一幕。我会在半夜叫醒她,把她搂在怀里,直到她再次入睡。
“快了,”我安慰她,“就快了。”
阴历六月,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一个月。一天晚上,我对小蕾说:“我们下个月出发。”
她点点头,没有问具体时间,也没有问具体计划。她完全信任我,这种信任让我既感动又愧疚。
临走前的最后一个星期,我们尽可能多地陪伴家人。我和我爸一起修了屋顶,和我妈一起腌了咸菜,教尹悦做了几道简单的菜。小蕾给我妈织了一双手套,给我爸做了一双布鞋,给尹悦编了一个漂亮的手链。
临走前夜,我们一家人吃了最后一顿团圆饭。我妈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我爸开了他珍藏多年的酒。饭桌上,大家说说笑笑,但我能感觉到小蕾的紧张。
“哥,你们什么时候再回来?”尹悦问。
“明年过年吧,”我说,“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我想要个嫂子这样的围巾,”尹悦说,“红色的,好看。”
小蕾摸摸她的头:“好,嫂子给你织。”
晚饭后,我在院子里看星星。小蕾走出来,站在我身边。
“明天就要走了。”她说。
“嗯。”
“尹华,”她突然转身面对我,“如果...如果我说算了,我们不报仇了,就在这里生活,你会同意吗?”
我看着她,看见她眼中的挣扎和渴望。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想点头,想放下一切,就在这里和她过平静的生活。
但我不能。每当夜深人静时,我都会看见她脸上的伤疤,想起她父母惨死的模样,想起她十年间所受的苦。有些仇恨,不是放下就能消失的;有些公道,不是逃避就能获得的。
“小蕾,”我轻声说,“你父母在天上看着我们。”
她闭上眼睛,泪水滑落:“我知道。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我抱住她:“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回来,再也不分开。”
“嗯,”她把脸埋在我胸前,“再也不分开。”
第二天早晨,我们告别家人。我妈做了很多烙饼让我们路上吃,我爸塞给我一叠皱巴巴的钱,尹悦抱着小蕾不放手。
“早点回来啊!”尹悦哭得眼睛红红的。
“一定。”小蕾也哭了。
我爸妈送我们到村口,我妈拉着小蕾的手千叮万嘱,我爸拍拍我的肩:“男子汉,照顾好媳妇。”
“我会的,爸。”
转身离开时,我哭了。不是演戏,是真的哭了。因为我知道,这很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最后一次听见他们的声音。
“哥怎么了?”尹悦奇怪地问,“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爸也说:“大小伙子,哭啥。”
我擦掉眼泪,挤出笑容:“舍不得你们。”
“傻孩子,过年就回来了。”我妈说。
我们走出很远,回头还能看见他们站在村口的身影,在晨雾中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小蕾握紧我的手:“我们会回来的,对吗?”
我点了点头,握紧她的手。
第八章 血债血偿
小蕾的家乡已经面目全非。
曾经的职工楼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商品房小区。街道拓宽了,商铺林立,车水马龙。十年前那个贫穷的小县城,如今已经发展成为一座现代化的城市。
但我们知道,这繁华之下,埋藏着多少白骨和鲜血。
我们在城郊租了一个偏僻的农家院。房东是一对老夫妇,儿子女儿都在外地,院子空了很久。我们说是来采风的画家,他们信了,收了我们三个月的租金。
安顿下来后,我开始准备召唤仪式需要的材料。九种血中,前七种相对容易,我去市场买了鸡、狗、蛇等动物,取它们的血。人血比较麻烦,最后我在黑市上花钱买了几袋血浆。我自己的血倒好办,我用小刀割破手腕,接了满满一瓶。
九把纯铁刀是我在邻县一个老铁匠那里定制的。我提供了书上的符文图案,老铁匠虽然觉得古怪,但给钱爽快,他也就没多问。
“小伙子,你这是要干嘛?”交货时,他好奇地问。
“收藏,”我说,“我喜欢古兵器。”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
七月十五,阴历鬼节,民间传说中鬼门大开的日子。
午夜十一点,我和小蕾带着所有材料,来到了小蕾父母死去的地方。这里现在是一个高档小区的大门,门口有保安亭,但午夜时分,保安在打瞌睡。
我们绕到小区后面,那里有一片还没开发的荒地,长满了杂草。根据小蕾的记忆,这里就是当年职工楼的位置,她父母就是在这里被挖掘机压死的。
“是这里吗?”我问。
小蕾点头,脸色苍白:“就是这里。那天,我爸妈就站在那里...”
她没有说下去,但握紧的拳头在颤抖。
我拍拍她的肩,开始布置仪式。按照书上的指示,我用石灰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九芒星图案,每个角上放一把刀,刀尖朝外。九芒星中央,我摆放了九个碗,分别盛放九种血。
小蕾站在一旁看着,呼吸急促。我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和仇恨,这两种情绪在夜色中几乎凝成实质。
十一点五十分,一切准备就绪。
“小蕾,”我说,“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动。”
她点头,咬紧嘴唇。
十一点五十五分,我脱去上衣,赤膊站在九芒星中央。夜晚的风很凉,吹在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念诵咒语。
那是一种古老而诡异的语言,音节拗口,语调起伏不定。随着咒语的进行,周围的气温开始下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硫磺和腐肉混合的臭味。
小蕾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继续念诵,声音越来越大。地上的九把刀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九碗血开始沸腾,冒出血红色的气泡。
午夜十二点整,我念完了最后一句咒语。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原本稀疏的星光完全消失,夜空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风突然停了,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消失了。然后,从地底传来低沉的咆哮声,像是无数野兽在同时嘶吼。
九个黑点从九芒星的九个角升起,起初只有拳头大小,然后迅速膨胀。它们扭曲、变形,最后凝固成九个骷髅头的形状——一个大骷髅头,周围环绕着八个小骷髅头。
大骷髅头有篮球大小,眼窝里燃烧着绿色的火焰。八个小的有碗口大,同样燃烧着绿色的火焰。它们悬浮在空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意和死亡气息。
我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骨髓深处涌出。九子天魔与我建立了联系,我能感觉到它们的饥饿、它们的愤怒、它们对鲜血的无尽渴望。
“以血为契,以命为盟,”我用古语说,“杀尽仇敌,饮血吃肉。”
大骷髅头转向我,眼窝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然后,九个骷髅头化作九道黑光,冲向我,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它们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团黑色的能量,但挂在我脖子上时,我能感觉到它们的重量和寒意。大骷髅头在正中,八个小骷髅头环绕在周围,像一串来自地狱的项链。
仪式结束了。
我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小蕾冲过来扶住我:“尹华!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努力站稳:“没事,只是...消耗有点大。”
她看着我脖子上的九个骷髅头,眼中充满恐惧:“它们...它们会听你的?”
“会,”我说,“直到仇人全部死光。”
我们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快亮了。我一夜未睡,但精神异常亢奋。脖子上的九子天魔安静地挂着,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我皮肤下的脉动,像九颗等待爆发的心脏。
第一个目标,是当年的挖掘机司机。
根据小蕾这些年的调查,那人叫王大力,事故后只被拘留了十五天就放出来了。后来他继续开挖掘机,现在是一个建筑工地的工头,住在城西的一个小区里。
“他结婚了,有个儿子,上初中。”小蕾递给我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搂着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孩,笑得很开心。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没有任何怜悯。当年他操作挖掘机碾死小蕾父母时,可曾想过那也是一对恩爱夫妻,有一个深爱他们的女儿?
“今晚,”我说,“从他开始。”
第九章 血腥开端
王大力的家在六楼,没有电梯的老式住宅楼。晚上十点,我和小蕾来到楼下。小区很安静,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你在这里等着,”我对小蕾说,“我一个人上去。”
“不,”她抓住我的手,“我要亲眼看见。”
我看着她眼中的坚决,点了点头。
我们悄悄上楼,来到601室门口。我能听见屋里电视的声音,还有男人的笑声。我抬手敲门。
“谁啊?”一个女人的声音。
“物业的,查水管。”我说。
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探出头来。她还没看清我的脸,我已经推门而入。小蕾跟在我身后,迅速关上了门。
客厅里,王大力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一罐啤酒。他看见我们,愣了一下:“你们是谁?”
“十年前,阳光小区拆迁工地,”小蕾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你开挖掘机压死了两个人,还记得吗?”
王大力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们...你们是...”
“他们的女儿,”小蕾说,“和她的男朋友。”
王大力站起来,身材魁梧,比我和小蕾都高大:“那是个意外!法院都判了!”
“意外?”小蕾笑了,笑声里满是凄厉,“我亲眼看见,你接到拆迁队长的指令,故意往前开的!”
“胡说八道!”王大力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我说,“好啊,让警察来看看,当年收钱杀人的凶手,现在过得有多滋润。”
王大力怒吼一声,朝我冲过来。但就在他距离我还有两米时,脖子上的九子天魔动了。
大骷髅头脱离我的脖子,在空中迅速膨胀,恢复成篮球大小。八个小的环绕在它周围,眼窝中的绿色火焰熊熊燃烧。
“什...什么鬼东西!”王大力吓得后退。
他的妻子尖叫起来,想往卧室跑。但一个小骷髅头化作一道黑光,拦住了她的去路。
“放过我们!”王大力跪了下来,“我当年也是被逼的!拆迁队长说,如果我不干,他们就要弄死我全家!”
“死到临头还要狡辩。”小蕾的声音在颤抖。
“我错了!我赔钱!多少钱我都赔!”王大力磕头如捣蒜。
我看向小蕾。她闭上眼睛,泪水滑落,然后睁开眼睛,眼中只有冰冷的决绝。
“血债,”她说,“只能用血来偿。”
我点点头,对九子天魔下达了指令:“杀。”
那一瞬间,地狱降临人间。
大骷髅头张开嘴——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王大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起,悬在半空中。他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
八个小骷髅头分别扑向他的妻子和儿子。我转过头,不忍看接下来的场面,但小蕾睁大眼睛,一眨不眨。
惨叫声响彻整个房间,但被九子天魔的力量隔绝,传不出去。我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血肉撕裂的声音,还有那种液体喷溅的黏腻声响。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当我再转回头时,客厅已经变成了屠宰场。墙壁、地板、天花板,到处溅满了鲜血和碎肉。王大力一家三口已经不复人形,只剩下一堆难以辨认的残骸。
九子天魔悬浮在血泊之上,眼窝中的绿色火焰更加明亮了。我能感觉到它们的满足,但只是一瞬间,随即是更深的饥饿——它们渴望更多鲜血。
大骷髅头回到我的脖子上,八个小的环绕周围。它们身上滴着血,但在接触到我的皮肤时,那些血就消失了,仿佛被吸收了进去。
小蕾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眼前的惨状,身体微微颤抖。
“小蕾?”我轻声叫她。
她转向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混合着复仇的快意和深深的痛苦。
“下一个,”她说,“拆迁队长。”
拆迁队长叫刘黑虎,现在已经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住在本市最豪华的别墅区。根据小蕾的调查,他这些年来通过暴力拆迁积累了巨额财富,手下养着一群打手,与当地官员勾结,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
“当年就是他下令强拆的,”小蕾说,“也是他指使王大力压死我父母的。事后,他给了王大力十万封口费,给了派出所长二十万摆平此事。”
我们来到刘黑虎的别墅外。这是独栋别墅,有高高的围墙和铁门,门口有保安亭。但这对九子天魔来说,根本不是障碍。
午夜时分,我们翻墙进入。别墅里灯火通明,正在举行派对。透过落地窗,能看见里面觥筹交错,男男女女衣着光鲜。
“今天是他小女儿的生日,”小蕾看完掉在门口的喜帖,冷冷地说,“真巧。”
我们在阴影中等待。凌晨一点,客人们陆续离开。最后,别墅里只剩下刘黑虎一家和他的几个贴身保镖。
“动手吗?”小蕾问。
“再等等,”我说,“九子天魔在休息。”
凌晨两点,别墅的灯光大部分熄灭了。我和小蕾悄悄接近,九子天魔已经蠢蠢欲动。
我们绕到后门,发现门没锁——也许是保姆疏忽了。我们潜入别墅,里面装修奢华,大理石地板能照出人影。
我用法术迷晕了保镖,然后找到了主卧室。刘黑虎和妻子正在熟睡,床头柜上还放着生日派对的照片。
我没有犹豫,直接唤出九子天魔。
这一次,它们更加熟练了。大骷髅头直扑刘黑虎,小骷髅头分散开来,一个去对付他的妻子,另外七个飞向其他房间——那里睡着刘黑虎的两个女儿,一个十岁,一个六岁。
刘黑虎在睡梦中被惊醒,看见悬浮在空中的骷髅头,惊恐得说不出话来。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想逃,但身体动弹不得。
他的妻子也醒了,看见眼前的景象,直接晕了过去。
“刘黑虎,”小蕾走到床边,“你还记得十年前,阳光小区那对被你害死的夫妻吗?”
刘黑虎瞪大眼睛,终于明白了我们的来意。他想求饶,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当年你收买司机,碾死我父母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小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刘黑虎拼命摇头,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放心,”小蕾说,“不会很快结束的。九子天魔会慢慢享用你们,就像你们当年慢慢折磨那些不肯拆迁的住户一样。”
我下达了指令。这一次,九子天魔没有急于杀戮,而是开始了虐杀。
大骷髅头咬住了刘黑虎的一条腿,不是撕扯,而是慢慢啃噬。我能听见骨骼被碾碎的声音,肌肉被撕裂的声音。刘黑虎疼得浑身抽搐,但因为被魔力控制,连晕过去都做不到。
另一边,他的妻子被一个小骷髅头弄醒了。骷髅头悬在她面前,眼窝中的绿色火焰跳动,仿佛在欣赏她的恐惧。然后,它突然扑向她的脸...
我转过头,但声音无法屏蔽。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谱写成一首地狱交响曲。
十分钟后,一切归于寂静。
别墅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刘黑虎一家四口,加上三个留宿的保镖,全部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昂贵的波斯地毯,溅满了名画和古董。
九子天魔饱饮鲜血,眼窝中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它们回到我脖子上时,我能感觉到它们的力量又增强了,而我对它们的控制,正在减弱。
“还有当年的市长和所长,”小蕾说,她的眼睛里有疯狂的光芒,“然后,是那四个警察。”
我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冷而颤抖。
“小蕾,”我轻声说,“你还好吗?”
她转头看我,眼神空洞了几秒钟,然后重新聚焦:“我没事。我只是...终于感觉到了平静。”
我知道,那不是平静,那是复仇带来的短暂麻醉。但我不想说破,至少现在不想。
我们悄悄离开别墅。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街道上空无一人。我们像两个游荡在人间地狱的幽灵,身后留下一条血路。
回到家,小蕾直接冲进浴室,呕吐起来。我站在门外,听见她压抑的哭泣声。等她出来时,眼睛红肿,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洗个澡吧,”她说,“身上有血。”
我们一起洗澡,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但冲刷不掉那股血腥味和深入骨髓的寒意。我脖子上的九子天魔在接触到水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总共多少人?”小蕾问,背对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