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宇,一个在都市钢铁丛林里挣扎求生的普通打工仔。人生信条?活着就好,顺便苦中作乐。最大的爱好?除了上班摸鱼,就是窝在出租屋里看各种僵尸恐怖片。
《活死人黎明》里超市攻防战看得我热血沸腾;《僵尸世界大战》里耶路撒冷墙外的僵尸山让我头皮发麻;《釜山行》里那个穿越车厢的惊险镜头更是让我拍案叫绝。我常跟同事吹牛:“真遇上僵尸,哥们儿我肯定比电影里那些只会尖叫的圣母婊强!”
万万没想到,吹过的牛,迟早要还的,而且还得这么快,这么刺激。
那天就是个普通的星期二,我加了个不大不小的班,拖着被资本家榨干了一半灵魂的躯壳,晃晃悠悠往我那栋老破小的公寓楼走。天色已晚,路灯昏黄,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边翻找着“晚餐”。一切如常,甚至有点过于安静了。
直到我走到楼下,发现门禁卡怎么刷都刷不开。正纳闷是不是又坏了,准备拍门叫门卫大爷时,突然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不是吵架,不是摔东西,是一种……黏腻的、拖沓的,伴随着低沉嘶吼和某种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我头皮一炸,多年浸淫僵尸片的经验瞬间点亮了大脑里的警报灯。我小心翼翼地把眼睛凑到楼道门的玻璃窗边,往里看去。
这一看,我差点把昨天的晚饭都吐出来。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身影正趴在地上,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扭动着,头深深埋着,肩膀耸动。而它身下……是看门的王大爷!大爷平时总爱在门口晒太阳,笑眯眯的,虽然耳背,但人很好。可现在,大爷一动不动,脖子那里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浸透了水泥地。
那个趴着的“东西”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猛地抬起头。
哦,我的老天爷!
那张脸……勉强还能看出是住我楼上的张哥,一个程序员,昨天还跟我抱怨需求又改了。但现在,他的脸青灰发黑,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白翳,嘴角咧到不可思议的弧度,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沫和碎肉。
他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然后四肢着地,以一种诡异的、关节反向弯曲的姿态,像蜘蛛一样朝门口扑来!
“我勒个亲娘咧!”我魂飞魄散,脱口而出家乡话,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咚”一声闷响,是那玩意儿撞在门上的声音,以及指甲刮擦玻璃的刺耳噪音。我不敢回头,拼命往小区外跑。跑出小区大门,我才敢喘着粗气往后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我心凉了半截。
昏黄的路灯下,原本寂静的街道已经乱了套。远处传来尖叫、汽车警报声、碰撞声。影影绰绰的人影在追逐、扑咬。我看到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被扑倒,鲜血在路灯下溅开;一个男人挥舞着公文包砸向扑来的黑影,却被另一个人从侧面咬住了胳膊,惨叫声划破夜空。
那些“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动作僵硬却迅速,力大无穷,不知疼痛。它们有的肠子拖在地上,随着移动留下一道恶心的痕迹;有的半边脸没了,露出森白的颧骨和牙床;有的胳膊以奇怪的角度折断,骨头茬子戳破皮肤,却依然挥舞着攻击活人。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臭。
“真……真来了?”我嘴里发苦,腿肚子有点转筋。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这视觉冲击力和心理压迫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我知道,现在必须立刻离开人口密集区,找个安全的地方。
我工作的公司在这片老城区边缘,附近有几个高档住宅区和一个大型购物中心。我决定往更偏僻的、靠近城市绿地的方向跑,那边人少,也许僵尸也少。
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对僵尸片“避开主路、利用小巷、保持安静”原则的回忆,我开始了我的亡命狂奔。一路上惊险不断,好几次差点和游荡的僵尸撞个满怀,全靠急转弯和翻越障碍物躲开。
那些僵尸腐烂的面孔、空洞的眼神、贪婪的嘶吼,还有它们身上散发的恶臭,不断冲击着我的感官。我甚至看到一个穿着精致套裙的女僵尸,高跟鞋都跑掉了,脚踝扭曲着,却依然执着地追着一个抱孩子的母亲。那画面,既恐怖又让人难过。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感觉肺都要炸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终于,我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路边停着不少车,远处似乎有个小公园。我刚想松口气,就听到前方传来女性惊恐的呼救声和僵尸的嗬嗬声。
悄悄摸过去一看,好家伙,三个女人被七八个僵尸围在了两辆黑色轿车后,两辆轿车和墙形成夹角,暂时挡住了僵尸,但显然撑不了多久了。
这三个女人,气质迥异,但此刻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米白色风衣,长发盘起,即使在这种狼狈时刻,依然能看出惊人的美貌和一种……高高在上的冷冽气质。她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看起来挺贵的铂金包,似乎想当武器,但颤抖的手暴露了她的恐惧。她正试图用冷厉的眼神吓退靠近的僵尸——显然没啥用。
一个穿着蓝白色校服,扎着马尾辫,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此刻瞪得溜圆,满是惊恐,但手里居然还死死抓着一个书包,嘴里不停喊着:“别过来!你们这些怪物!我作业还没写完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作业?高三学生无疑了,这心理素质,不知道该说坚韧还是脱线。
最后一个女人年纪稍长,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面容温和但此刻紧蹙着眉头。她手里没有武器,却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把那个校服女孩稍微护在身后,眼神快速扫视着周围,像是在寻找突破口或者可用的东西。她看起来最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额头的汗珠显示她同样紧张。
“啧,麻烦。”我嘀咕一声。见死不救不是我的风格,更何况是三个大活人,其中还有个学生妹。而且看她们这组合,一个冷脸御姐,一个脱线学生,一个温柔姐姐,要是能救下来,逃亡路上说不定……咳咳,想远了。
我快速观察了一下环境。旁边有一辆小型厢式货车,车门虚掩。我蹑手蹑脚爬上去,虽然没见钥匙,但运气总算不错,车厢里有一些维修工具。我抄起一根沉重的撬棍,掂了掂,手感还行。
深吸一口气,我压低身体,从货车后面绕了过去。僵尸的注意力全在那三个女人身上,背对着我。我瞄准离我最近的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僵尸(它的帽子都歪了,露出一片秃顶),助跑两步,抡圆了撬棍,用尽吃奶的力气砸在它的后脑勺上!
“梆!”一声闷响,手感就像砸到了一个有点软的南瓜。那僵尸直接向前扑倒,不动了。黑色的黏稠液体从它脑袋后面流出来。
这一下动静不小,其他僵尸立刻被吸引了,嗬嗬叫着转向我。
“这边!快跑!”我冲那三个女人大喊,同时挥舞撬棍,格开一个伸过来的腐烂手臂。恶臭扑面而来,我差点没吐出来。
穿风衣的冷脸御姐反应最快,她立刻拉起那个校服女孩:“晓晓,快走!”那个被叫做晓晓的女孩愣了一下,被拉着跑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嘴里还喊着:“我的书包!里面有水果刀……”
“快跑!”风衣御姐抓起书包,厉声道,声音清冷但带着不容置疑。
那个温和女人则迅速捡起地上不知道谁掉的一根拖把杆,跟在我身边,帮我抵挡另一个从侧面扑来的僵尸。她动作有点生疏,但很果决,用拖把杆狠狠捅在僵尸的胸口,暂时阻住了它。
“往那边!那边有辆车开着门!”我指着那辆厢式货车。
我们四个连滚带爬冲进货车车厢,我最后一个进去,反手猛地拉上车门。“咣当!”一声,几乎就在同时,几只僵尸的手掌和脑袋重重撞在车门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车厢里一片漆黑,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我们惊魂未定,心脏狂跳。
“谢……谢谢……”温和女人率先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但清晰。
“不客气,顺手……呕……”我话没说完,闻到车厢里浓重的机油味混合着自己身上沾到的僵尸那股腐臭味,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你没事吧?”温和女人关心地问,摸索着似乎想找纸巾。
“没事,就是……味道有点冲。”我摆摆手,在黑暗里也看不见。
“你是谁?”冷脸御姐的声音响起,即使在黑暗里,也能听出那种带着审视和距离感的语调。
“周宇,一个刚好路过、不想变僵尸点心的倒霉蛋。”我喘着气回答,“你们呢?”
“李菲菲。”冷脸御姐言简意赅。
“菲菲姐可是上市公司总裁哦。”那个叫晓晓的女孩插话道。
“我叫欧阳兰兰,以前是护士。”温和女人接口道,声音稳定了些,“这是晓晓,高三学生。”
“你们好,你们好,”我适应了黑暗,隐约能看到三个轮廓,“我感觉这破车撑不了多久,外面那些哥们儿可热情了。”
果然,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车厢壁都在震动。这辆旧货车,估计扛不住多久。
“得找更结实的车,或者离开这里。”欧阳兰兰冷静分析。
我扒到驾驶室和后车厢的小窗往外看,借着外面昏暗的光线,忽然眼前一亮!就在前方不远处,靠近公园入口的临时停车位上,停着一辆大家伙!
那是一辆豪华房车!体型庞大,线条流畅,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能看出价值不菲。最重要的是,它看起来够坚固,而且是轮子着地的,不像旁边一些被撞坏的车。
“有门儿!”我低呼,“看到那辆房车没?咱们要是能上去,至少能顶一阵,说不定还能开走!”
李菲菲也凑过来看:“我知道那车牌,那是……周部长儿子的车。”
“部长儿子?”我疑惑。
“嗯,”李菲菲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厌恶,“一个仗着老子权势胡作非为的纨绔。这辆车是他炫耀的玩具之一,经常停在这里,方便他在附近……”她顿了顿,没说完,但语气里的鄙夷清晰可闻。
晓晓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就是那个王八蛋的儿子?逼良为娼……的那个?”她似乎知道些什么内情。
欧阳兰兰轻轻按住晓晓的肩膀,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是他们父子。无恶不作,只是……没人能动他们。”
我听得心头火起。末世前就人渣,末世后估计更不是东西。现在,那辆车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管他是谁的,现在是我们的了!”我下定决心,“准备一下,我们冲过去!动作要快!”
我们检查了一下“武器”:我的撬棍,欧阳兰兰的拖把杆,李菲菲的高跟鞋(鞋跟挺尖,聊胜于无),晓晓……她紧紧抱着她的书包,说里面有砖头厚的字典和金属保温杯,也能砸人。
“听着,我数一二三,开门,然后什么都别管,拼命往房车跑!兰兰,李总,你们带着晓晓,紧跟我!”我飞快分配任务,李菲菲听到“李总”这个称呼,似乎瞪了我一眼,但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一、二、三!跑!”
我猛地拉开车门,第一个冲出去,挥舞撬棍扫开最近的两个僵尸。欧阳兰兰拉着晓晓紧跟其后,李菲菲咬着唇,脱下高跟鞋拿在手里,赤脚跟着跑,速度居然不慢。
短短二三十米,感觉像跑了一个世纪。零散的僵尸围过来,腐烂的手臂擦过我的胳膊,恶心的面孔近在咫尺。我左劈右砍,撬棍都砸弯了。欧阳兰兰用拖把杆奋力抵挡,晓晓则真的从书包里掏出了那本厚字典,闭着眼睛乱砸,居然也砸中了一个僵尸的脸,把它打得一个趔趄。
终于冲到房车旁!我在背后抵挡,三女试着拉车门,锁着的!她们用力拍打车窗,里面似乎有动静,窗帘拉开一角,露出一张惊恐的胖脸,看清楚我们后,立刻又拉上了,还听到了上锁的声音。
“妈的!”我骂了一句,毫不犹豫,趁眼前的僵尸被打倒,抡起撬棍就砸向驾驶室的侧窗玻璃。“哗啦!”一声,钢化玻璃碎裂成蛛网状。我又狠狠补了几下,弄出一个够大的洞。
伸手进去打开车门锁,拉开车门。一股混合着香水、食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膻气味扑面而来。
车里果然有人。一对衣着光鲜但神色仓惶的中年男女,还有一个穿着名牌运动服、脸色煞白的年轻胖子,正蜷缩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高尔夫球杆和水果刀,色厉内荏地对着我们。
“滚出去!这是我们的车!”中年男人吼道,但声音发抖。
“现在它是救生艇了,各位,麻烦让让。”我没好气地说,率先上车,撬棍横在身前。
李菲菲、欧阳兰兰和晓晓也迅速跟上,锁上车门,我用眼前的一块铁板顶住刚才被我砸破的车窗。同一时间,打倒在地的丧尸也站了起来。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年轻胖子尖声叫道。
“知道,你爸是部长,你是部长儿子,无恶不作,逼良为娼,奸淫幼女,杀人毁尸,人渣中的人渣。”李菲菲冷冰冰地接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一家三口。
晓晓的眼睛瞬间红了,死死瞪着那个胖子,拳头捏得紧紧的。
欧阳兰兰也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给你们三秒钟,自己滚下去,或者我‘请’你们下去。”我晃了晃手里的撬棍,语气不善。对于这种人,我一点同情心都欠奉。
“外面……外面都是怪物!你们不能这样!”中年妇女哭喊起来。
“比起外面那些怪物,我觉得你们更让人恶心。”我冷笑。
那个部长儿子突然眼神一狠,挥着高尔夫球杆就朝看起来最弱的晓晓砸去!他想抓住人质!
“晓晓小心!”欧阳兰兰惊叫。
我早有防备,一个箭步上前,撬棍架住球杆,飞起一脚踹在他肥硕的肚子上。他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给脸不要脸!”我也火了。和李菲菲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竟然默契地点头。
接下来,就没啥好说的了。我们三个大人(晓晓也想帮忙,被欧阳兰兰拦住了),连推带搡,把哭爹喊娘、咒骂不休的一家三口扔了出去。
“你们不得好死!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部长儿子在窗外尖叫。
“省省吧,先看看你爸变没变僵尸。”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毫不客气地回敬。
晓晓尤不解气,扒在破车窗边,对着摔在僵尸堆附近、连滚带爬想逃跑的一家三口挥着拳头:“人渣!败类!活该!”她还想打开车门冲下去打,被我眼疾手快一把提溜住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拎了回来。
“我的小姑奶奶!你疯啦?外面什么光景你看不见?是不是不要命了!”我瞪着她。这小丫头,胆子也太肥了,刚才砸字典的勇猛劲还没过呢?
晓晓被我拎着,气鼓鼓地说:“我就是气不过嘛!他们害了那么多人,还不用受法律制裁!”
“那也得有命才能气!先活下来再说!”我重新把窗户顶上
外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和僵尸兴奋的嗬嗬声,很快就微弱下去。我们都没有再去看。
车厢内暂时安静下来。只有我们四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辆房车内部果然豪华,空间宽敞,有小型客厅、厨房、卫生间,甚至还有几个上下铺的休息区和一张大床。车上储备了不少东西:成箱的矿泉水、泡面、罐头、零食,甚至在小型冰箱里还找到了一些新鲜水果和饮料。工具柜里有工具箱、急救包、强光手电、几根棒球棍,甚至还有一把看起来挺专业的工兵铲。
“太好了!有吃的有喝的!”晓晓第一个欢呼起来,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愤怒,跑到食品堆前两眼放光。高中生的消化系统果然不同凡响。
李菲菲走到驾驶座,试着发动车辆。钥匙就插在车上,引擎顺利启动,油表显示几乎是满的。
“我们可以走了。”李菲菲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能听出一丝如释重负。
欧阳兰兰已经开始整理急救包,并检查车内的物资:“水、食物、药品、工具……基本生存物资够我们支撑一段时间了。这车性能不错,防御性也好。”
我瘫坐在副驾驶座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看着窗外影影绰绰、蹒跚而行的恐怖身影,闻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腐臭和血腥味,再看看车内温暖的灯光、充足的食物,以及三个刚刚并肩作战、劫后余生的同伴(虽然有两个还不太熟,有一个明显看我不太顺眼),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
恐惧、庆幸、恶心、疲惫、还有一丝荒谬……以及,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希望。
“哈……哈哈……”我突然笑了起来,一开始是低笑,然后忍不住越笑越大声,有点神经质。
李菲菲皱着眉看我:“你笑什么?”
“我笑……我昨天还在为这个月的全勤奖发愁,今天就在为人类的存亡而奋斗了。这人生,真是刺激得像过山车,还是没安全带的那种!”我抹了把脸,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黑红色的污迹,可能是僵尸的,也可能是那一家三口的,懒得管了。
晓晓抱着一包薯片走过来,递给我一片,自己也咔嚓咔嚓吃起来:“周宇哥,你刚才打架的样子还挺帅的嘛,虽然表情失控,像便秘。”
“小丫头片子,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我接过薯片塞进嘴里,咸香的滋味在口腔化开,居然有种莫名的幸福感,“我那叫实战派,用表情吓退僵尸,懂不懂?跟电影里学的!”
“吹牛。”李菲菲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开始研究车载导航和地图,“往哪个方向走?市区肯定不能回了。”
“往郊外,往人少的地方开。”欧阳兰兰建议道,“最好能找到有水源、相对隐蔽的地方暂时修整。”
“同意。”我举手,“李总,车技怎么样?这大家伙不好开吧?”
李菲菲瞥了我一眼:“比某人用撬棍砸玻璃的技术好点。”
“哎,我那叫果断!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我抗议。
“嗯,非常吵闹。”李菲菲已经设置好了卫星导航,启动车辆。房车缓缓驶离这片混乱的区域,将恐怖的景象和令人作呕的一家三口抛在身后。
车子开动,暂时安全了。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晓晓吃着薯片,凑到我旁边,小声问:“周宇哥,你说……世界真的会变成电影里那样吗?到处都是那些东西?”
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变得越来越荒凉和混乱的街景,远处偶尔还能看到火光和黑烟,沉默了一下,然后揉了揉她的头发:“可能比电影还糟糕,也可能……会有电影里没有的奇迹。谁知道呢?但只要我们还没变成它们那样,就得努力活下去,还得活出点人样来,对吧?”
欧阳兰兰温柔地笑了笑,递给我一瓶水和一包湿巾:“擦擦吧,脸上都是脏的。周宇说得对,活着就有希望。”
李菲菲专注地开着车,没说话,但从后视镜里,我看到她似乎轻轻舒了一口气。
我们四个,一个爱贫嘴的打工仔,一个高冷的女总裁,一个活泼的高三生,一个温柔的护士姐姐,就这样,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生化危机,被迫绑定在一辆从人渣手里抢来的房车里,踏上了前途未卜的逃亡之路。
而这,仅仅是我们“欢乐”旅程的开端。
房车在空旷了许多的公路上行驶。李菲菲的车技确实不错,这辆庞大的房车在她手里稳当得很,虽然偶尔需要避让横在路上的废弃车辆或者……不太完整的“障碍物”。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合气味:新车的皮质味、食物的香味、我们身上汗水和尘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封住的破窗外渗进来的腐臭。但比起外面那个血腥地狱,这里堪称天堂。
最初的死里逃生和获得充足物资的兴奋感慢慢褪去,疲惫和紧张之后的虚脱感开始蔓延。谁都没怎么说话,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晓晓偶尔挑捡零食的窸窣声。
我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凉景象。曾经熟悉的城市轮廓变得陌生而破碎,浓烟在一些区域升起,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或爆炸声(希望是军队或者幸存者在抵抗),更添了几分末日氛围。
“我们……接下来去哪?”欧阳兰兰打破了沉默,她正在整理急救包里的物品,分门别类放好。
“找个安全的地方,先休整一下。”李菲菲盯着前方的路,“这辆车的储电量和燃油有限,我们需要补充,也需要收集更多信息。”
“信息?现在手机都没信号了。”我晃了晃我那早就变成砖头的智能手机。
“广播。”欧阳兰兰指了指车上自带的收音机,“或许官方还有广播。”
李菲菲打开收音机,调频。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大部分频道都是杂音或者死寂。调了好一会儿,终于捕捉到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重复播放着:
“……这里是国家紧急事务应对中心……请所有幸存者注意……病毒爆发范围极广,感染者具有极强攻击性和传染性……避免前往人口密集区域……寻找坚固掩体,储备食物和水……等待救援……重复……这里是国家紧急事务应对中心……”
广播内容很官方,很简洁,但也透露出严峻的形势:范围极广,等待救援(意味着短期内可能没有大规模救援)。
“看来真的是全球性的……”欧阳兰兰语气沉重。
“等待救援……”我挠挠头,“听着不太靠谱啊。咱们得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乌鸦嘴。”李菲菲轻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