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绳索和随身的小刀,开始制作简易的套索陷阱。晓晓好奇地凑过来学习,冰冰则负责整理岩洞,让它更宜居一些。
“猪呆子,你以前学过这些吗?”晓晓问。
“没有,看贝爷、德爷的视频,自己摸索学习的。”我说,“住在山里的三个月,总得学会点什么。”
陷阱布置好后,我开始刨雪收集柴火。雪层下的枯木不多,但仔细找还是能发现一些。冰冰和晓晓也来帮忙,我们像三只松鼠,为过冬储备食物和温暖。
下午,我们回到岩洞。我拿出一包茶叶,煮了一壶茶。茶叶在沸水中舒展,香气弥漫开来,在这个冰雪世界里显得格外珍贵。
“干杯!”晓晓举起她的不锈钢杯子,“为了我们还活着!”
“为了活着。”冰冰也举杯。
我们碰杯,热气腾腾的茶温暖了喉咙,温暖了胃,也温暖了心。
第三天,暴风雪终于停了。天空放晴,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世界一片洁白,纯净得不像人间。
“好美...”晓晓站在洞口,深吸一口气,“虽然冷得要死,但真的好美。”
我们发现出山的路完全被堵了,现在冒险出去,无异于送死。
我检查了陷阱,一无所获。但发现了新的动物脚印——比岩羊大,可能是羚羊。
“有机会,”我说,“明天我重新布置陷阱。”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第一顿“大餐”——一个自热火锅。红油汤底在严寒中显得格外诱人,我们围坐在火堆旁,分享着这小小的奢侈。
“猪呆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晓晓一边吃一边问,“继续直播?还是回去找工作?”
我想了想:“不知道。也许会一直走下去。”
“那你的债呢?”冰冰问。
“慢慢还。”我说,“总能还清的。”
“心态真好。”晓晓感叹,“要是我经历你这些,早就崩溃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不是心态好,只是接受了。接受失败,接受贫穷,接受孤独,接受人生可能就是这样了。
但在这冰天雪地里,和两个女孩一条狗挤在岩洞里,吃着热腾腾的火锅,我突然觉得,也许这样也不错。
至少此刻,我不孤单。
第七章 绝境求生
第四天,我重新布置了陷阱。这次用的是更结实的绳索,设置在羚羊脚印最密集的区域。晓晓自告奋勇要帮忙,结果在雪地里摔了好几跤,爬起来时满身是雪,像个人形雪球。
“猪呆子!你也不扶我一下!”她气鼓鼓地说。
“自己爬起来更有成就感。”我说。
“歪理!”
冰冰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很浅,但很美。
那天下午,我们有了重大发现——一片被雪半掩的灌木丛,足足有几十株。大部分已经枯死,这些枝条刚好能当柴火烧。我们像发现宝藏一样,把这些枯枝全部收集起来,堆在岩洞旁。
“今晚可以烧个痛快了!”晓晓兴奋地说。
回到岩洞,我开始准备晚餐。压缩饼干煮成糊状,加上一点牛肉干和蔬菜干,变成了一锅稠稠的粥。虽然简单,但在零下二十度的环境里,热食就是生命。
“猪呆子,你做饭还挺好吃的。”晓晓一边吃一边说。
“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我说。
“那倒是,”她点点头,“我现在觉得压缩饼干都是人间美味。”
晚饭后,我们围坐在火炉旁。柴火充足,火烧得很旺,洞里温暖如春。我们脱掉了最外层的外套,只穿着抓绒衣。大白趴晓晓脚边,舒服地打盹。
“我们玩个游戏吧,”晓晓提议,“每人讲一个秘密,怎么样?”
“无聊。”冰冰说。
“哪里无聊了!多有意思!”晓晓转向我,“猪呆子,你支持谁?”
我看了看冰冰,又看了看晓晓:“听冰冰的吧。”
“叛徒!”晓晓瞪我,“你就知道向着冰冰!”
冰冰的脸微微泛红,好在火光下看不明显。
最后我们还是玩了。晓晓先说:“我的秘密是...其实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体验什么极地生存,是为了逃婚。”
我和冰冰都愣住了。
“我爸给我安排了个相亲对象,是某个集团总裁的儿子,比我大十岁,秃顶,肚子这么大。”晓晓比划着,“我死活不同意,我爸说不同意就停掉我的银行卡。我一气之下,就说要来登山,结果真的来了。”
“胡闹。”冰冰皱眉,“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但我更怕嫁给一个不爱的人。”晓晓说,“冰冰姐,该你了。”
冰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有什么秘密。”
“不可能!每个人都有秘密!”
又沉默了几秒,冰冰轻声说:“我来研究冰川,是因为我男朋友在一次冰川考察中失踪了。三年了,还没有找到。”
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噼啪作响。
晓晓握住冰冰的手:“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冰冰摇头,“都过去了。”
她们看向我。
我想了想,说:“我的秘密是...其实我见过老婆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早在一年前。但我没说,因为我那时还幻想能挽回公司,挽回一切。”
“猪呆子...”晓晓的眼睛又红了。
“都过去了,”我学冰冰的语气,“现在这样挺好。”
那晚我们很晚才睡。睡前,晓晓突然说:“等我们获救了,我要请猪呆子吃大餐,最贵的那种!”
“好,我要吃火锅。”我说。
“一定能获救的!”她坚定地说,“我还要看猪呆子还清债务,重新创业,成为大老板呢!”
我笑了笑,没当真。但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第八章 雪地盛宴
第六天,奇迹发生了。
我布置的陷阱捕到了一只羚羊。
它不算大,但足够我们省着吃半个月。我和冰冰合力把它拖回岩洞,晓晓不敢看,躲在洞里。
“真的要吃它吗?”晓晓小声问,“它好可怜...”
“在生存面前,没有可怜不可怜。”冰冰冷静地说,“我们需要蛋白质和脂肪。”
我负责处理。虽然以前没做过,但基本的解剖知识还是有的。我小心翼翼地把皮剥下来——这可以做保暖的材料。然后把肉切成块,一些今天吃,一些用雪埋起来保存。
晓晓最终还是克服了心理障碍,帮忙清洗肉块。她的手冻得通红,但干得很认真。
“我以后再也不浪费食物了,”她发誓,“每一口肉都来之不易。”
那天中午,我们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煮羊肉汤。我把羊肉切小块,加上一点蔬菜干,煮了满满一锅。汤色乳白,香气扑鼻。
“太香了!”晓晓深吸一口气,“我要感动哭了。”
我们每人盛了一大碗,围坐在火堆旁。汤很烫,我们小口小口地喝,热气从碗里升腾,模糊了我们的脸。
“干杯!”晓晓又举起了碗,“为了羚羊先生...女士的牺牲!”
“为了活着。”冰冰说。
“为了...”我想了想,“为了此刻。”
我们碰碗,热汤下肚,温暖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全身。外面的世界零下二十度,寒风呼啸,但我们的小岩洞里,温暖如春,肉香四溢。
下午,我把一部分羊肉切成小块,用树枝串起来,做成了简易的羊肉串。晚上,我们在火堆上烤羊肉串。油脂滴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诱人的香气。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羊肉串!”晓晓一边吃一边说,“没有之一!”
“因为你饿了两天。”冰冰说,但她自己也吃了很多。
我们烤着肉,聊着天。晓晓讲她小时候的糗事,冰冰偶尔补充,我大多时候在听,偶尔插几句话。大白也分到了一些肉和骨头,吃得心满意足。
“猪呆子,你以后想做什么?”晓晓突然问,“除了还债。”
我想了想:“也许开个小店,卖咖啡或者书。不需要很大,够生活就行。”
“然后呢?”
“然后...就这样吧。”
“太没志气了!”晓晓说,“你应该东山再起,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看看!”
我摇摇头:“不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如果开店,是因为我喜欢,不是因为要证明什么。”
冰冰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来到雪山后最丰盛的一顿。除了烤羊肉串,煮羊肉,还有羊杂,甚至用最后一点面粉做了些面疙瘩。虽然简单,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已经是盛宴了。
饭后,我们挤在一起,大白趴在脚边。火堆烧得很旺,洞里暖洋洋的。晓晓打了个哈欠,靠在我肩膀上。
“猪呆子,借我靠一下,好困...”
冰冰坐在我另一侧,离得不远不远。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
“你们说,我们会被人记住吗?”晓晓迷迷糊糊地问,“如果...如果我们没能出去。”
“别说傻话。”冰冰说。
“我只是假设嘛。如果我们的故事被人知道,他们会怎么说?‘三个年轻人在雪山遇难’?还是‘两女一男雪山求生失败’?”
“我们会出去的。”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了看火堆,“因为我答应过要带你们出去。”
晓晓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猪呆子,你是个好人。”
那天晚上,晓晓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冰冰也闭上了眼睛。我看着洞外的星空——暴风雪后的天空格外清澈,星星密密麻麻,像撒在黑色绒布上的钻石。
我想起林薇,想起公司,想起那些债主,想起这一路的失败。但很奇怪,此刻我心里很平静,甚至有点感激。感激失败让我来到这里,感激风雪让我遇到这两个女孩,感激这只羚羊让我们活下去。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在最深的绝望里,遇见最意外的美好。
我轻轻起身,给火炉添柴。火光跳跃,照亮了两张熟睡的脸。大白睁开眼睛看了看我,摇了摇尾巴。
我坐回原位,闭上眼睛。
晚安,世界。
第九章 温馨日常
第七天,我们用羚羊皮做了简单的垫子,铺在睡袋皮子缝制成合适的大小。
“冰冰,你还会这个?”晓晓惊讶。
“野外生存技能。”冰冰简短地回答,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有了皮垫,晚上睡觉暖和多了。我们三人并排躺着,大白趴在脚边。岩洞很小,我们必须挨得很近。刚开始还有点尴尬,但几天下来,已经习惯了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像三只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晓晓这样形容。
那天中午,我尝试做了“石板烤肉”。找到一块比较平整的薄石板,清洗干净,架在火堆上加热,然后把薄切的羊肉片放上去烤。石板导热均匀,肉片很快就熟了,外焦里嫩,带着石头的特殊香气。
“哇!这个好吃!”晓晓眼睛发亮,“猪呆子你太厉害了!”
“生存所迫。”我说。
下午,我们进行了物资清点。羊肉还剩很多,省着吃可以再撑二十天。柴火也够用。但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没有盐了。
“肉没有盐,吃多了会腻。”冰冰说。
“而且身体需要盐分,”我补充,“长期缺盐会导致无力、头晕。”
“那怎么办?”晓晓问。
我想了想:“可以尝试从某些植物中获取,或者...喝动物的血。”
晓晓做了个鬼脸:“还是找植物吧。”
我们穿上最厚的衣服,出去寻找可能含盐的植物。雪地茫茫,植物稀少,找了两个小时,只找到一些苔藓和地衣。我尝了尝,有点咸味,但很淡。
“聊胜于无。”我说,收集了一些带回岩洞。
晚上,我们煮了羊肉汤,把洗净的苔藓加进去。汤的味道有点奇怪,但确实多了些咸味。
“像在喝森林。”晓晓评价。
饭后,我们围着火堆。晓晓提议讲故事。
“我讲一个!从前,雪山里住着一个雪怪...”
“不要讲恐怖的!”冰冰打断。
“不是恐怖啦!听我说完嘛。”晓晓清清嗓子,“这个雪怪很孤独,因为它长得太可怕了,所有动物都怕它。直到有一天,它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小女孩没有害怕它,反而对它笑了。雪怪很感动,就保护小女孩,帮她找到了回家的路。从那以后,雪怪就不孤单了,因为它知道,世界上至少有一个生命不怕它。”
讲完了,洞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呢?”我问。
“然后...然后小女孩每年都会回来看雪怪,给雪怪带好吃的。雪怪很幸福。”晓晓说,“该冰冰姐讲了。”
冰冰想了想,讲了一个冰川形成的故事,很科学,但也很有诗意。她描述冰川如何用千年的时间缓慢移动,如何记录地球的气候变化,如何在自己的身体里封存远古的空气。
“每一块冰,都是一部历史书。”她说。
轮到我了。我想了想,讲了一个商人的故事:一个商人破产后,来到雪山,遇到了山神。山神问他想要什么,商人说想要财富。山神给了他一块金子,但说,如果你能带着这块金子走出雪山,它就会变成一座金山。商人很高兴,但很快就发现,在雪山里,金子毫无用处,反而成了负担。最终,商人扔掉了金子,靠着智慧和毅力走出了雪山。走出雪山后,他回头看去,发现扔掉的金子真的变成了一座金山,但他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他找到了比金子更重要的东西。
“他找到了什么?”晓晓问。
“自己。”我说。
故事讲完,火也快熄了。我给火炉添柴,火星飞舞,像小小的萤火虫。
“猪呆子,”晓晓突然说,“等我们出去了,我要给你介绍女朋友!”
我笑了笑:“不用了。”
“为什么?你还想着前妻?”
“不是,”我摇摇头,“只是暂时不想。”
冰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那天晚上,晓晓又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冰冰也闭上了眼睛,但我知道她没睡。我们保持沉默,听着彼此的呼吸,听着炉火的噼啪,听着洞外的风声。
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山里,在这个小小的岩洞中,我们创造了属于我们的小世界。有食物,有火,有彼此的体温,有简单的故事。
也许幸福,就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