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在他们眼里只是工具而已。
火药,还是火药。
姜昭棠给火药工坊起了一个霸气的名字——憾天司。
很中二的名字,至少秦渊是这么以为的。
工坊位于终南山深山老林一处临水所在,山涧流水潺潺绕屋而过,既为炼硝提纯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活水,也能在危急时刻引水解厄。
青灰色的石墙依山而建,墙头遍插削尖的竹刺,与周遭莽莽林海融成一片,远看只像一处寻常山民的庄院,走近了才见朱漆大门上刻着“憾天司”三个遒劲大字,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狂气。
姜昭棠唯恐别人认不出这是他写的字。
工坊内部按秦渊拟定的规制划分得泾渭分明。
东边是料石分拣的晒场,竹席层层叠叠铺开,晒着硝石与硫磺,西边是提纯的工坊,几口大铁锅架在砖石垒就的灶台上,正中的主屋则是配药之所,门窗皆以厚木打造,内里铺着防火的青石板,墙角堆着干燥的青桐木炭,案上摆着精准的量斗与衡器。
安全很重要,进入到里面的人穿着特制的衣服,严格检查后才能进入,不能有任何产生火星的风险存在,每一道流程都要按照他的配方,违规一次,杖责五十大板。
这里的工匠经过姜昭棠的精挑细选,给他们的家人无比优厚的条件,让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过人上人的生活。
姜昭棠说,每一个工匠都经得起考验。
秦渊不确定这群工匠能活几年。
火药坊是国家利器,在没有后世监控手段的情况下,这群工匠要么终生不见天日,要么就变成再也不会泄密的死人。
秦渊再三嘱咐阿山不得透露任何火药的消息,姜昭棠心眼其实小的很,尤其在认识到火药威力的情况下,谁知道秘方谁死。
至于姜昭棠会不会卸磨杀驴?
秦渊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不会有这个可能,自从复活以后,他的感觉一向很准。
这想法让姜昭棠知道了一定会嗤之以鼻。
帝王也有大局观,也有远见之明,再者说,他挺喜欢秦渊这小子的,孤家寡人,再无情也分得清轻重。
在姜昭棠看来,秦渊只要不谋反,那就没什么不能原谅的,几百年都不一定有这么一个鬼谷传人,前段时间还差点让鲜卑人给他弄死,现在活过来,一定得小心翼翼的呵护。
秦渊盯着黑色舆图愣神许久,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上来,哪一路会败?
莫韶山应该不可能,他手里的二十万边军跟胡人打了几十年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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