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秦渊猛地自梦中惊坐,心头余悸未平。他随手披上外袍,大步走出帐篷,停在账房之外。
帐外死寂一片,唯有狂风卷过旷野,发出呜呜的嘶吼,听得人心头发紧。
“怎的醒了?”白夜行的身影自夜色中走来,声音平静。
“做了个噩梦。”秦渊沉声道。
“早些歇息吧。”白夜行扫了他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帐篷。换作旁人,遇上这外面风跟哭丧似的鬼叫,做噩梦也寻常,听着便让人心里发毛。
秦渊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梦。方才玉娘行走在一团浓稠的迷雾里,他从身后拼命呼喊,却怎么也拉不住她的身影。直到她终于回头,那张熟悉的倩影竟骤然换成了一个光头的阴鹫男子,那张脸带着几分阴恻恻的笑意,缓缓开口,“终于见面了,国师大人。”
这梦的寓意虽不明,却让他心底阵阵发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玉娘的马车静静停在那里,任辛带着几名女侍卫正守在侧。
秦渊迈步走过去,低声问道:“玉娘在么?”
任辛尚未开口,轿中便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我在。”
任辛会意,很识趣地带着手下退开。
车帘被缓缓拉开,玉娘的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身上。
“这么晚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最近扎木合可有与你联系?”秦渊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玉娘微微一怔,随即神色恢复平静,淡淡答道:“没有。”
秦渊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并未因这一句轻描淡写的回答便移开视线。
夜色将两人隔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马车檐角垂落的风灯摇摇晃晃,将玉娘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叫人看不清她眼底真正的情绪。
直觉告诉他,玉娘并未说谎。
但自己心里这淡淡的不安是怎么回事?
自弓月城音讯断绝,她便彻底成了一枚被札木合弃置在外的棋子,隔绝于故国之外。
“我信你,只是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