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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诚亲王府赏花宴(1 / 2)

诚亲王府园子里的杏花开得如云如霞,几十株老树沿着青石小径蜿蜒排开,粉白花瓣随风飘洒,落在树下摆着的八仙桌上。

桌旁设了锦墩,桌上摆着四干果、四鲜果,还有一壶刚沏好的明前龙井。

胤祉一身宝蓝常服,正与两个文士模样的客人说话。

见胤禄进来,笑着迎上前:

“十六弟来得正好。来,见见两位先生,这位是翰林院编修陈鹏年,这位是国子监司业何文卓,都是当世学问大家。”

胤禄拱手:“陈编修、何司业,久仰。”

陈鹏年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还礼道:

“十六爷客气。下官在国子监常听沈文魁提起十六爷,说十六爷在西北体恤将士,治军有方。”

何文卓年轻些,三十出头,气质儒雅:

“下官拜读过十六爷在西北的奏折,条理清晰,见解独到,尤其是整顿驿站那几条,切中时弊。”

“两位先生过奖了。”胤禄在下首坐了,“不过是些实务,比不上二位著书立说的功德。”

胤祉亲自给胤禄斟茶:

“十六弟不必自谦。治国既需文治,也需武功。你在西北那些事,皇阿玛都看在眼里,前儿还跟我说,老十六办事稳妥,是个能用的。”

胤禄接过茶碗:“皇阿玛过誉了。弟弟不过是按旨办事,哪敢说功劳。”

正说着,管家引着几个歌姬进来,抱着琵琶、古琴,在杏花树下设了座。

胤祉摆手:“今日不论朝政,只赏花听曲。来,尝尝这茶,是杭州刚贡来的雨前龙井,一年也就这几斤。”

茶汤清亮,香气馥郁。

一曲《春江花月夜》响起,琵琶声淙淙如流水。

陈鹏年忽然道:

“王爷,前日下官整理文渊阁藏书,发现一套前明永乐年间的《五台山志》,记载颇详。其中提到显通寺后山有藏经洞,据说藏有唐时佛经,可惜年代久远,洞口已封。”

胤祉拈着茶碗盖:“哦?这事我倒没听说。何司业,你精通佛典,可曾听过?”

何文卓沉吟:“下官在国子监藏书楼见过类似记载。不过据《清凉山志》所说,藏经洞应在菩萨顶,不在显通寺。许是版本不同,记载有误。”

“也许是。”胤祉转向胤禄,“十六弟,你在西北可曾听过五台山的传闻?”

来了。

胤禄心中警觉,面上却淡然:

“弟弟在西北忙于军务,哪有心思想这些。不过倒是听人提过,五台山香火盛,每年朝拜的人不少。”

“何止不少。”陈鹏年接话,“去年显通寺光是收的香火钱,就有三万两。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那些大户人家的捐赠,更不知多少。”

胤祉笑道:

“佛门圣地,信众虔心,也是常理。不过话说回来,三万两确实多了些。十六弟,你说这些钱,和尚们花得完吗?”

这话问得刁钻。

胤禄放下茶碗:

“弟弟不懂佛事,不敢妄言。不过既是信众捐赠,想必寺里自有安排,或是修葺殿宇,或是赈济灾民,总归是善事。”

“善事…”胤祉喃喃,“但愿真是善事。”

一曲终了,歌姬退下。

胤祉起身:“园子东头有株百年老杏,花开得最好,咱们去看看。”

三人跟着起身,沿着小径往东走。

那株老杏果然不凡,树干需两人合抱,枝桠如龙虬曲,花开得密密匝匝,几乎看不见叶子。

胤祉站在树下,忽然叹道:

“这树是我曾祖顺治爷亲手种的,算算也有六七十年了,当年种树的人不在了,树却年年开花。就像这江山,帝王更迭,江山依旧。”

陈鹏年肃然:“王爷说的是。所以为臣者,当以江山社稷为重,不因一人一事而改初心。”

何文卓点头:“陈编修说得是。下官在国子监教书,也常对学生说,读书人要明大义,知进退,方能不负圣恩。”

胤禄默默听着,心中冷笑。

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明大义,知进退…是要他站队,还是要他远离?

正思量间,一个丫鬟匆匆过来,在胤祉耳边低语几句。

胤祉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

“十六弟,两位先生,府里有些琐事,我去去就来。你们先赏花,我让管家备了酒菜,等会儿咱们边喝边聊。”

待胤祉离去,陈鹏年忽然道:“十六爷,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编修请说。”

“下官在翰林院多年,见过太多人起起落落。”

陈鹏年看着满树杏花,“有些人,看着风光,实则如履薄冰;有些人,看着低调,实则稳如磐石。十六爷是聪明人,当知其中道理。”

何文卓也道:“诚亲王博学宽厚,门下多是读书人。雍亲王刚直严厉,门下多是实干之臣。至于八爷…虽在宗人府,可朝中故旧仍在,十六爷如今在理藩院,这几处的关系,都要斟酌。”

这话几乎挑明了。

胤禄拱手:“多谢二位先生提点。本王年轻,许多事看不明白,还需二位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陈鹏年压低声音,“只是提醒十六爷,理藩院右侍郎阿尔松阿,是八爷的人。他有个侄子在山西当知县,与大同知府刘永清是姻亲。刘永清虽死,可关系网还在。”

胤禄心头一震。

阿尔松阿、刘永清、山西…这些线索连起来了。

“本王记下了。”

这时胤祉回来,脸上带着笑:“琐事已了。来,酒菜备好了,咱们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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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设在花厅,八冷八热,样样精致。

酒过三巡,胤祉似是无意问道:“十六弟,理藩院那边,和议条款拟得如何了?”

“已拟好初稿,正在斟酌细节。”胤禄道,“阿尔松阿大人有些不同意见,弟弟正与他商议。”

“阿尔松阿…”

胤祉举杯,“他是老八举荐的人,有些自己的心思也正常。不过十六弟,哥哥提醒你一句,蒙古人粗野,只服软不服硬。当年皇阿玛平定噶尔丹,也是先抚后剿。和议之事,不宜太过严苛。”

“三哥说得是。”胤禄与他碰杯,“弟弟也是这么想。只是罗卜藏丹津前倨后恭,不得不防。”

“防是要防,可也不能寒了归顺者的心。”

胤祉放下酒杯,“这样吧,你若觉得为难,哥哥可以跟皇阿玛说说,让理藩院换个主事的人。”

这话听着是帮忙,实则是要插手。

胤禄忙道:“不敢劳烦三哥。弟弟既领了差事,自当尽力办好。若有难处,再向三哥请教。”

“也好。”胤祉笑了笑,“来,尝尝这鱼,是太湖刚送来的鳜鱼,清蒸最是鲜美。”

宴席持续到申时方散。

胤禄告辞时,胤祉送到府门口,忽然道:“十六弟,过几日我要去五台山一趟,查些佛经典籍。你要不要同去?那边风景好,也松快松快。”

“多谢三哥美意。”胤禄拱手,“只是理藩院事务繁杂,一时走不开。等忙过这阵子,定去叨扰。”

“那说定了。”

回府的马车上,胤禄闭目沉思。

赏花宴,听曲,赏树,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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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藩院西厢房。

鄂尔泰正对着一叠账册皱眉,见胤禄进来,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