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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理藩院新规立威(2 / 2)

“河套?”王涵起身,“他想干什么?绕道宁夏,还是直扑大同?”

“末将不知。但探马回报,他们轻装简从,只带五日干粮,不像要长途奔袭。”

王涵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青海湖东岸、祁连山北麓、河套平原…

河套往东是大同,往南是太原,往北是归化城。

丹津鄂木布到底要去哪?

正思量间,亲兵送进一封信:

“大人,京里十六爷密信。”

王涵拆开,信很短:

“罗卜藏丹津第二批使臣已启程,携重礼,言欲进京朝觐。你处严加戒备,尤其注意五台山方向动静。丹津鄂木布部若有异动,即刻来报,勿轻举妄动。”

五台山…

王涵想起前几日探马回报,五台山方向有可疑人马往来。

难道丹津鄂木布是要去五台山?

他提笔回信:

“十六爷钧鉴:丹津鄂木布部往东移动,目标不明。五台山方向确有异动,已派精干探马暗查。第二批使臣若入关,臣当严密监视。另,甘肃提督孙思克报,额尔德尼渡口附近发现可疑商队,持山西路引,却操蒙古口音,已扣留审讯。”

写罢,封好,交给亲兵:

“八百里加急,送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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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一,京城永定门外。

一队蒙古使臣缓缓入城,约五十人,赶着十几辆大车,车上货物用油布盖得严实。

为首的叫哈桑,是罗卜藏丹津的叔父,六十来岁,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

理藩院主事鄂尔泰带人在城门迎接。

“哈桑台吉,一路辛苦。”

哈桑下马行礼:“有劳大人迎接。汗王命我等进京朝觐,献上薄礼,以表忠心。”

“台吉客气。”鄂尔泰看了一眼车队,“这些是…”

“都是青海特产,皮毛、药材、玉石,还有…汗王亲手猎的白鹿皮十张,献给皇上。”

鄂尔泰点头:“既如此,请台吉先到馆驿安顿。明日,十六爷在理藩院设宴,为台吉接风。”

“多谢大人。”

使臣队伍被引到理藩院馆驿,五十人安排在东院,车辆货物停在后院,由理藩院的差役看守。

哈桑进房后,对随从低声道:

“东西都看好了?”

“看好了,夜里就送出去。”

“小心些,这里不比青海。”

“台吉放心。”

当夜子时,馆驿后院。

两个蒙古壮汉悄悄摸到车边,掀开油布,从一辆车底层取出三个木箱,抬着往墙边去。

墙外早已备好马车,箱子刚递出去,四周忽然火把通明。

鄂尔泰带着二十个差役围上来:

“深更半夜,这是要去哪?”

蒙古壮汉脸色大变,其中一个抽出腰刀,被差役一棍打翻。

鄂尔泰走到箱子前,打开。

里面不是皮毛药材,而是弩机。

三架精巧的弩机,还有几十支弩箭,箭头泛着蓝光,显然是淬了毒。

“好一个薄礼。”鄂尔泰冷笑,“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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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二,理藩院大堂。

哈桑跪在堂下,面如死灰。

胤禄坐在主位,阿尔松阿坐在右首,脸色铁青。

“哈桑台吉,”胤禄缓缓道,“罗卜藏丹津汗献上毒弩,是何用意?”

哈桑连连叩头:“十六爷明鉴!这些…这些不是汗王的意思!是…是有人栽赃!”

“栽赃?”胤禄拿起一支弩箭,“这弩机是军器监所造,箭上有内务府造办处印记。谁有那么大本事,从内务府偷出弩机,栽赃给你们?”

哈桑语塞。

阿尔松阿忽然道:“十六爷,此事蹊跷。弩机确是内务府所造,可近年常有流失。也许是有人偷盗出来,故意放在贡品中,挑拨朝廷与蒙古关系。”

“阿尔大人说得有理。”胤禄点头,“所以本王已命人彻查。不过在此之前,哈桑台吉,恐怕要在馆驿多住几日了。”

哈桑颤声道:“十六爷,老汉冤枉…”

“冤不冤枉,查了才知道。”胤禄起身,“阿大人,此事交给你处理。三日之内,查清弩机来历,报给本王。”

阿尔松阿一愣:“十六爷,这…此事关系重大,下官恐怕…”

“你是理藩院右侍郎,蒙古事务是你的分内。”胤禄看着他,“怎么,阿尔大人不愿办?”

阿尔松阿咬牙:“下官遵命。”

待哈桑被带下,阿尔松阿也退下后,鄂尔泰低声道:

“十六爷,弩机的事,明显是有人做手脚。为什么交给阿尔松阿查?他若包庇…”

“就是要他包庇。”胤禄淡淡道,“他不包庇,怎么露出马脚?”

鄂尔泰恍然。

“你派两个人,暗中盯着阿尔松阿。”胤禄道,“看他去找谁,见谁,说什么。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嗻。”

从理藩院出来,天色已暗。

胤禄没有回府,去了雍亲王府。

书房里,胤禛正在看一份密报,见胤禄来,示意他坐下。

“弩机的事,我听说了。”胤禛放下密报,“是老八的人做的。”

胤禄并不意外:“四哥怎么知道?”

“弩机是从内务府广储司流失的,管广储司的郎中叫常寿,是阿尔松阿的连襟。”胤禛缓缓道,“常寿上月突然暴病,死了。他死后第三天,广储司盘点,发现少了五架弩机。”

“死无对证。”

“对,死无对证。”胤禛看着他,“但老十六,你不觉得太巧了吗?常寿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你要整顿理藩院的时候死。”

胤禄沉吟:“四哥是说,有人要灭口?”

“也可能是…弃车保帅。”胤禛起身踱步,“阿尔松阿是老八的人,常寿也是。如今常寿死了,弩机的线索断了,阿尔松阿就能脱身。而老八在宗人府,手还能伸这么长,你不觉得可怕吗?”

胤禄沉默。

胤禛走到他面前:“老十六,这局棋,越来越深了。你现在在理藩院,就像站在风口浪尖。往前走,是万丈深渊;往后退,也是死路一条。”

“那弟弟该怎么办?”

“继续往前走。”胤禛一字一句,“但要拉着别人一起走。阿尔松阿,常寿,甚至…老三,老八,老十四。你要让他们互相牵制,互相猜忌,这样你才能安全。”

胤禄心中豁然开朗。

借力打力,分而化之。

这就是康熙说的“借力”。

“弟弟明白了。”

从雍亲王府出来,已是亥时。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夜色中回荡。

胤禄步行回府,夜风清凉。

他想起西北的星空,那么辽阔,那么自由。

可这京城,就像一张网,把他困在其中。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网中。

阿尔松阿,常寿,胤祉,胤禩,胤禵……

所有人都在网中。

而他,要做的不是挣脱,而是…把网织得更紧。

紧到让所有人都动弹不得,只有他,能在网中自由行走。

回到府中,管家递上一封信:

“爷,西宁王总兵密信,八百里加急。”

胤禄拆开,信上只有一行字:

“丹津鄂木布部抵河套,与一队汉人商贾汇合,往五台山方向去了。”

胤禄提笔,写了两封信。

一封给王涵:“继续监视,勿打草惊蛇。”

一封给胤祥:“五台山有变,速查。”

写罢,封好,交给管家:

“连夜送出。”

夜深了。

胤禄独坐书房,对着烛火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