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山…终于要去了。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前朝余孽?军械库?还是更大的阴谋?
他忽然想起胤祥。
十三哥去了五台山,至今未有消息。
该不会有危险吧?
正思量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十六弟留步。”
是胤禛,从文渊阁方向过来,一身石青常服,脸色凝重。
“四哥。”
两人走到宫墙转角僻静处,胤禛低声道:“阿尔松阿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对,但也太急了。”
“四哥的意思是…”
“老八虽然圈禁,可朝中势力还在。你动阿尔松阿,就是动了他的钱袋子。”胤禛看着他,“接下来,他们会反扑。你要小心。”
“弟弟明白。”
“还有五台山,”胤禛声音更低,“十三弟前日传回密信,说显通寺后山确有密窟,但守卫森严,他带的人少,不敢轻举妄动。你这次去,要多带人手。”
“皇阿玛准我带三百侍卫。”
“三百不够。”胤禛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西山锐健营的调兵符,可调一千精兵。你拿着,以防万一。”
胤禄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
西山锐健营是胤禛的嫡系,这一千人,是精锐中的精锐。
“多谢四哥。”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胤禛顿了顿,“不过老十六,有句话我要提醒你。五台山这潭水,深不见底。你到了那里,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尤其是老三。”
胤禄心头一紧:“三哥他…”
“我只是提醒。”胤禛拍拍他的肩,“记住,你是皇子,是大清的皇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要有数。”
说罢,转身离去。
胤禄握着令牌,站在宫墙下。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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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理藩院。
鄂尔泰正在整理卷宗,见胤禄回来,忙起身:
“十六爷,阿尔松阿又招了。他说八爷在宗人府这些年,通过理藩院往蒙古输送了不少银两,具体数目他不清楚,但每年至少五万两。”
“五万两…”胤禄坐下,“银子从哪来?”
“阿尔松阿说,一部分来自山西商号的捐输,一部分来自江宁织造的损耗。”
江宁织造!
胤禄眼神一凝:“曹颙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鄂尔泰压低声音,“阿尔松阿说,这些银子走的都是暗账,经手人是内务府几个老太监,去年都陆续病故了。”
死无对证。
又是这一套。
胤禄冷笑:“鄂尔泰,本王要出去几日,理藩院交给你暂理。记住三件事:一,阿尔松阿的案子,到此为止,不再深究;二,蒙古和议照常推进,条款可稍作让步,以示朝廷宽厚;三,若有大事,可去雍亲王府请教四爷。”
鄂尔泰一惊:“十六爷要去哪?”
“不该问的别问。”胤禄起身,“做好你的事,等本王回来,保你转正。”
“下官遵命。”
从理藩院出来,胤禄直接回府。
管家已备好行装,三百侍卫在府外集结,个个精壮彪悍。
鄂尔岱一身戎装,见胤禄出来,上前禀报:“主子,人都齐了。按您的吩咐,都换上了商队护卫的衣裳,兵器藏在货物里。”
“好。”胤禄翻身上马,“出发。”
队伍从西直门出城,扮作山西商队,往西南方向而去。
出城十里,路边茶棚里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胤禄勒马。
是沈文魁,一身青布长衫,站在茶棚外,显然已等了许久。
“沈助教?”
沈文魁上前行礼:“十六爷,下官想随您去五台山。”
胤禄皱眉:“你怎知我要去五台山?”
“下官在国子监听穆尔泰老先生说的。”沈文魁低声道,“老先生说,五台山藏经洞里有前朝典籍,或许有下官祖父想找的东西。”
“你祖父?”
“家祖沈继贤,年轻时曾在五台山游学,见过一部《清凉山志》孤本,后来遗失。这些年一直念念不忘。”沈文魁抬头,“下官想找到那部书,完成家祖心愿。”
这话半真半假。
胤禄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你可知这一去,可能有危险?”
“下官知道。”
“那为何还要去?”
沈文魁沉默片刻,缓缓道:“下官蒙皇上天恩,破格提拔,无以为报。十六爷此行是为朝廷办事,下官虽不才,愿尽绵薄之力。”
胤禄笑了:“好,上车吧。”
队伍继续前行。
马车里,沈文魁坐在胤禄对面,有些局促。
胤禄闭目养神,忽然开口:“沈助教,你祖父当年在五台山,可曾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沈文魁一愣:“十六爷指的是…”
“比如,前朝遗老,或者蒙古喇嘛?”
沈文魁脸色微变:“家祖未曾提起。”
“未曾提起,还是不愿提起?”胤禄睁开眼,“沈助教,你是个聪明人。本王既然允你同行,就是信你。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沈文魁垂首:“下官明白。”
窗外,官道两侧杨柳依依,春意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