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爬进议事厅时,陈健正用银勺搅动着黑麦粥。
陶碗边缘还凝着晨露,他却盯着案几上摊开的羊皮卷——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克里根人的活动轨迹,红笔圈出的三个据点像三颗扎进地图的钉子。
领主。
艾丝瑞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今天没穿锁子甲,只着了件镶银边的皮甲,金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左腕还缠着昨日训练时留下的绷带。
陈健注意到她腰间的长剑换了新剑鞘,深褐色的牛皮上刻着简化的狮鹫纹——那是他上周赏给卫队的新制式。
陈健推过一杯热麦酒,尝尝老波比媳妇新酿的,比昨天的甜。
艾丝瑞娜却没接,指尖轻轻叩了叩克里根人的据点标记:您说要谈克里根人。她的尾音带着点冷,像出鞘半寸的剑锋。
陈健放下勺子,指节抵着下巴:你觉得,他们真的想毁灭世界?
这是大陆所有智者的共识。艾丝瑞娜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三百年前北境大灾变,克里根虫群啃光了整座银松森林;十年前血月之夜,他们在铁脊山脉扒了三十个村庄的活人。
连教会的《末日书》都写着,他们是混沌之神的爪牙。
可混沌之神的信徒会囤积盐?陈健抽出张纸条推过去,上面是陈健连夜整理的商队情报,前月截获的克里根商队,货物里有半车粗盐,三桶蜂蜜。
毁灭世界的怪物要这些做什么?
腌尸体?
艾丝瑞娜的眉峰动了动。
她抓起纸条扫了两眼,又抬头盯着陈健:您是说......他们可能被误解了?
或者,他们根本不是自然诞生的种族。陈健站起身,靴跟磕在青石板上发出脆响。
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正在训练的卫兵——几个新人举着木剑对刺,汗水在阳光下闪着光。我昨晚翻了《上古遗卷》,里面提到过天外种:没有神明赐福,没有元素共鸣,像......像被人批量制造的战争机器。
艾丝瑞娜的瞳孔微微收缩:您是说......
星际争霸里的虫族。陈健突然说出句让艾丝瑞娜听不懂的话。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轻咳两声解释,我前世......曾听过类似的传说。
虫群没有自主意识,只遵循某种指令。
比如寻找资源,比如扩张领地。
所以您认为,他们所谓的毁灭世界,不过是本能驱使的生存行为?艾丝瑞娜的声音低了些,手指松开剑柄,可这样的种族,能接受联盟的理念么?
陈健转身时,晨光正好落在他肩头。
他从案几上抓起块克里根虫壳——深紫色,表面有细密的鳞纹,触感像冷却的岩浆。上周博瑞特在边境捡到的。
你看这纹路,和黑岩堡的魔像核心是不是很像?
艾丝瑞娜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肩。
她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那是摩莉尔新调的熏香。确实......她的声音软了些,但魔像是死物,克里根是活的。
所以更可疑。陈健把虫壳放回丝绒盒,如果他们是被制造出来的兵器,那背后的制造者才是威胁。
而我们要做的,不是消灭兵器,是找到持剑的手。
艾丝瑞娜突然按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因为常年握剑有些粗糙,却带着体温:这些猜想......您没和别人说过吧?
陈健挑眉:怎么?怕我暴露智慧?
怕你暴露破绽。艾丝瑞娜松开手,别过脸去,如果教会知道您质疑《末日书》,他们的审判官会带着圣水和火刑柱杀到哈蒙代尔。
更别说那些视克里根为死敌的部族——您上周刚收了熊皮部落的效忠。
陈健突然笑出声。
他伸手揉了揉艾丝瑞娜翘起的发尾,像揉自家养的猎狼犬:所以才只和你说啊。
我的女卫队长,总不能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艾丝瑞娜的耳尖瞬间红了。
她猛地退后两步,撞翻了麦酒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地图上晕开,正好浸湿了克里根营地的标记。我、我去拿抹布!她抓起桌上的银壶就往外跑,锁子甲在走廊里撞出一串乱响。
陈健望着她的背影摇头轻笑,转身时正撞进摩莉尔的怀里。
领主大人好兴致。摩莉尔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晨露,她穿着淡紫色的绣金裙,发间别着朵刚摘的蓝玫瑰。艾丝瑞娜的耳尖红得能煎蛋了——您又逗她?
哪有。陈健帮她理了理被门框勾住的裙角,正和她商量克里根的事。
你来得正好,坦普呢?
在偏厅看新到的药剂清单。摩莉尔挽住他的胳膊往内室走,您说要收服克里根人?
这可比说服熊皮部落难十倍。
他们连商队都劫,会听我们的?
所以需要你。陈健推开内室门,坦普正坐在矮几前翻羊皮卷。
她今天穿了件灰鼠皮斗篷,发间的银饰随着动作轻响——那是陈健上月从商队给她带的礼物。摩莉尔的舌头能把冰原狼哄得摇尾巴,坦普的药剂能让最凶的兽人放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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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出马,总比我拿着剑去管用。
坦普抬头笑了笑,指节敲了敲面前的卷轴:我让陈健查了,克里根人最近在找治疗溃烂的药膏。
他们的营地附近有硫磺矿,很多战士皮肤溃烂。
这是我们的突破口。
我可以带药去。摩莉尔松开陈健的胳膊,指尖轻轻抚过案几上的水晶瓶,就说哈蒙代尔的领主愿意用盐和药膏换和平。
他们要资源,我们要稳定边境——利益相偕,您昨天说的。
陈健的眉心立刻拧成了结:不行。
克里根营地在红石山背面,路上全是碎石坡。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我不是一个人。摩莉尔伸手捏住他的耳垂,像哄孩子般轻轻拽了拽,巴蒂带着二十个卫兵,全是您亲自训练的。
再说......她的声音突然放软,您忘了?
我小时候跟着商队跑过七国,比您更懂怎么和粗人打交道。
陈健还想反驳,坦普已经插话:她说得对。
克里根人排斥贵族,但对商人有天然的信任。
摩莉尔扮成药商,比您穿领主披风管用。她合上卷轴,起身走到摩莉尔身边,我会配些便携的药膏,用密封陶瓶装。
另外......她瞥了眼陈健,让艾丝瑞娜挑五个女卫兵跟着,克里根人对女性敌意小些。
陈健张了张嘴,最终只叹了口气:巴蒂必须寸步不离。
还有,每天日落前让信鸽传消息。
要是晚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