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瑞娜的羽尾缓缓收拢。
她望着那幅画,想起陈健第一次见她时的反应:他盯着她的羽尾看了三秒,然后别开眼说抱歉,我只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羽毛。
而血月教派的信徒,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堆会走路的金币。
我知道历史。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但陈健不一样。
不一样?霍华德将书重重摔在桌上,震得烛火摇晃,他的联盟连座像样的城堡都没有,拿什么和帝国抗衡?
你知不知道玛莎长老今天来找我,说要带她那一脉迁徙去南方?他突然捂住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南方多沼泽,魔力浑浊,幼崽的羽毛不出三月就会分叉。
可她说总比守着枯死的圣树强
艾丝瑞娜的胃里像塞了块冰。
她想起昨日在村口遇见的年轻母亲,怀里的小天使正揪着自己分叉的羽毛哭,而母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大祭司,阿洛的羽毛又掉了三根......
更别说帝国。霍华德的声音低下来,密使刚才暗示,若我们不开放天羽之径,下月边境军演的箭头就会对准天使族。他扯松领口,露出颈间那道淡白色的旧疤——那是二十年前为救坠崖的艾丝瑞娜,被荆棘划开的,我现在每做一个决定,都要拿全族三千条命来赌。
艾丝瑞娜走上前,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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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皮肤像块冷玉,却在她触碰的瞬间微微发烫:所以您才默许我接触联盟?
因为圣树的变化?
霍华德没有抽回手。
他望着窗外圣树园的方向,月光透过枯枝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半月前月圆夜,我偷偷去了圣树园。
树根处渗出淡金色的魔力,和陈健徽章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转头看向她,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说他碰圣树时,树会唱歌?
艾丝瑞娜点头:像幼崽学飞时的啁啾声。
霍华德沉默了很久。
风卷着几片枯叶撞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响。
他突然站起身,走向挂在墙上的天使族图腾——那是用三百根银羽绣成的,此刻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明天,你去联盟营地,约陈健来天使族。
艾丝瑞娜愣住:您要见他?
我要亲自看看,这个能让圣树唱歌的男人,到底值不值得天使族赌上未来。霍华德转身时,月光恰好落在他发梢的白丝上,记住,只说谈联盟的事。
别的......先别告诉他。
艾丝瑞娜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明白,这个总把犹豫藏在骨头里的男人,终于愿意为了族里,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她的羽尾在披风下轻轻舒展,像在回应圣树枯枝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绿意。
窗外,晨雾开始漫过天使族的山巅。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晨雾在圣树园的枝桠间流淌,沾湿了艾丝瑞娜月白祭袍的银边。
她站在青石小径上,指尖抚过圣树皲裂的树皮,昨夜霍华德的话仍在耳边嗡嗡作响:明天,你去联盟营地,约陈健来天使族。 山风卷着松针香掠过发梢,她望着枝头几片倔强的枯叶,喉间泛起一丝酸涩的甜——那个总把天使族三千年血脉咬得比铁还硬的男人,终于要推开那扇虚掩的门了?
大祭司。莱昂内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年轻守卫抱着一卷羊皮纸,族长说用过早膳后去议事厅,说有关于联盟的紧要事。
艾丝瑞娜转身时,银羽扫落肩头的雾珠:可曾说是什么事?
只说要备月白祭袍。莱昂内尔垂眸,不敢直视她眼尾跳动的金芒,还有...让您带那枚圣树铜铃。
月白祭袍是天使族接待最尊贵客人的装束,圣树铜铃则是用圣树年轮淬炼的信物,上回使用还是百年前迎接光明教廷的枢机主教。
艾丝瑞娜的羽尾在晨雾中轻轻舒展,像被春风撩动的银帘——霍华德这是把陈健的分量,提到了与教廷平起平坐的位置?
议事厅的檀香混着新磨的墨香扑面而来。
霍华德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的羊皮纸压着天使图腾镇纸,发梢的白丝在晨光里泛着银,眼下的青影却淡了些——看来昨夜终于合了会儿眼。
他指了指左手边的雕花木椅,案上青瓷碟里盛着蜜渍蓝莓,你从前总说这东西能让圣树新芽更甜。
艾丝瑞娜坐下时,木椅发出细不可闻的吱呀。
她望着碟中裹着糖霜的蓝莓,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偷食蜜饯被老祭司抓包,是霍华德替她解围:大祭司需要甜津滋养灵力。原来有些温柔,藏了二十年仍未褪色。
昨夜的话,你可听明白了?霍华德拿起镇纸,指尖摩挲着凸起的羽纹,我要见陈健,不是派个使者,是他本人。
明白。艾丝瑞娜捏紧袖口,我这就备马——
不急。霍华德打断她,将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推到她面前,这是天羽之径的通行图。
三百年前只给过北方剑圣,你收好了。他的指节叩了叩地图边缘的朱砂印,陈健要进天使族,必须走这条藏在雾里的山路。
我让人在路口设了三重结界,他若能带着这张图找到山门......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里浮起冷硬的光,至少说明两点:一是他重视这次会面,二是他的联盟有破解魔法陷阱的本事。
艾丝瑞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羽之径的结界是天使族用圣树魔力布下的,连高阶法师都未必能破解。
陈健的联盟里虽有几个魔法师,但大多是治疗系的——他真能找到?
族长,这会不会太苛刻了?她的羽尾不自觉绷直,陈健刚打完黑岩城战役,联盟事务千头万绪......
正因为千头万绪,才要他亲自来。霍华德将镇纸重重压在地图上,震得墨汁溅出小星子,天使族加入联盟,不是签张契约那么简单。
圣树的命,三千族人的命,都要系在这个男人身上。
他若连见一面的诚意都没有......他突然笑了笑,那笑意像春冰初融,当年我父亲见北方剑圣时,对方在山门外跪了三天三夜,直到雪没了膝盖。
诚意这种东西,本就该拿脚走出来。
艾丝瑞娜望着他眼底的坚持,忽然想起陈健站在联盟议事厅的模样:他总说联盟是大家的,可每次冲锋都冲在最前,盔甲上的剑痕比卫兵的还深。
这样的男人,若知道要走天羽之径,大概会连夜磨亮马靴,把地图折角都摸出包浆。
我这就写邀约信。她起身时,月白祭袍的银纹在晨光里流动,用联盟的信鸽送,还是......
用你的银羽信。霍华德从袖中取出枚鸽哨大小的铜铃,这是圣树魔力淬炼的,陈健若收到,该知道分量。他的目光落在她耳后泛红的羽毛上,声音轻了些,你...见到他时,替我问声好。
就说...天使族的晨雾,比东境的灵泉还凉。
艾丝瑞娜接过铜铃,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跳却烫得厉害。
她突然明白,霍华德让陈健亲自来,不只是考验诚意,更是要让这个总把挂在嘴边的男人,看看天使族的山有多高,树有多老,族人的羽毛有多金贵——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把命搭进来。
晨雾在窗外渐渐散了,露出远处连绵的青山。
艾丝瑞娜握着铜铃走向露台,银羽在风里翻卷成浪。
她望着山脚下蜿蜒的小路,忽然想起陈健说过的话:最好的联盟,是互相看见对方的伤口,再一起缝补。
或许,今天就是缝补的第一针。
她将铜铃凑到唇边,轻轻一吹。
清脆的铃声穿透晨雾,像颗银亮的星子,落向联盟营地的方向。
而在议事厅里,霍华德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指节慢慢松开了攥着的《天使族秘史》——那页血月教派的惨状,不知何时被他折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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