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在营地的旗杆顶堆成铅灰色的团,篝火的噼啪声被风扯得七零八落。
陈健刚掀开门帘走进议事帐篷,就被十数道灼人的视线钉在原地——摩莉尔的银甲在火把下泛着冷光,她攥着腰间龙鳞匕首的指节发白;坦普的大氅还沾着晨露,正用力拍着桌案震得羊皮卷乱飞;连向来沉稳的迪奥多拉斯都站了起来,黑龙骨杖在地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您疯了?摩莉尔率先开口,尾音发颤,帝国暗卫已经摸到边境,黑斗篷那老东西当年在哈蒙代尔差点要了你的命!
现在带着二十人闯天使族领地?她猛地站起身,龙翼在身后绷成半弧,帐内烛火瞬间矮了三寸。
坦普扯了扯她的袖子,转向陈健时眼眶都红了:总统先生,上回您单枪匹马闯黑礁岛,我们以为那是没办法。
可这回天使族要的是艾丝瑞娜的赦免令,派个特使带着诏书去不行么?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陈健今早截的密报,帝国在天使族边境布了三个弩营,专等咱们的人送上门!
帐外突然传来马蹄声,艾丝瑞娜掀帘进来,银甲上还沾着草屑。
她腰间的铜铃被攥得闷响:他们要的不是赦免令,是陈健的态度。少女瞥了眼陈健,又迅速低下头,我族大长老昨天传信,说霍华德族长能压下反对声,全因当年您在血月谷替天使族挡过三箭。
换个人...他们连议事厅的门都不让进。
所以更不能去!摩莉尔猛地拍桌,震得铜灯摇晃,我替你去!
龙后亲自带着联盟玉玺,难道不够诚意?她的声音突然放软,龙翼轻轻扫过陈健手背,就当...就当我求你。
帐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篝火里松枝爆裂的轻响。
皮特最先点头:摩莉尔殿下的龙息能烧穿三重铁甲,帝国暗卫见了她躲都来不及。迪奥多拉斯摸着龙角沉吟:龙后代表联盟,确实比总统更有威慑力——天使族再傲慢,也不敢伤龙裔。
陈健望着摩莉尔眼底的水光,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又在半空顿住,转而扯下颈间的联盟徽章,拇指摩挲着徽章上凹陷的箭痕——那是血月谷留下的,当时他用身体护住了中箭的天使族斥候。他们要的不是威慑。他声音低哑,是当年那个在雪地里给伤兵喂药,被大耳怪追得摔进泥坑的陈健。
摩莉尔的龙翼唰地收拢,尾椎骨撞在椅背上发出闷响。
坦普急得直搓手:那...那我们跟你一起去!
我带二十个熊战士,皮特调十辆弩车——
联盟北境的狼族正在闹事,你走了谁镇得住?陈健打断他,皮特的弩车要守着边境粮仓,上个月帝国商队刚烧了咱们三个囤粮点。他转向迪奥多拉斯,黑龙军团得留在龙脊山脉,万一帝国真敢打龙喉关...
那让我的影卫跟着!一直沉默的皮尔斯突然开口,这位天使族长老不知何时进了帐,白发间还沾着草籽,我族在天使之森布了三百个暗哨,影卫能...
天使族内部本就为是否加入联盟吵得厉害。陈健摇头,霍华德族长刚压下长老会的反对票,这时候再带你们的人去,反而坐实他的罪名。他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天使族与帝国交界的血月隘口我只带总统卫队的二十人,轻装简行,走兽径翻雪山。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摩莉尔突然抓起案上的酒坛,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巴滴在银甲上:那我扮成侍卫。她扯下龙鳞发饰塞进陈健手里,你当我是新来的...小斯?
陈健望着她发间翘起的龙角——就算用魔法掩盖,那抹淡金的光泽在月光下还是藏不住。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上回你为救我硬接了血月箭,养了三个月伤。他摸出怀里的瓷瓶,蓝叶草的香气散出来,这次要是再出事,我拿什么还?
摩莉尔的眼泪突然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抽回手转身,龙翼在身后剧烈震颤,带翻了案上的茶盏。
总统先生!博瑞特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卫队集合完毕,陈健管家说您要的轻甲和压缩干粮都备好了。
陈健掀开帐帘,暮色里二十个黑衣骑士已经列好队。
陈健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个油皮包裹——里面是陈健的旧披风,哈蒙代尔时期补了七次的那一件。
老人的目光扫过陈健,又迅速移开,落在他腰间的匕首上——那是当年老波比打的,刀鞘上还留着大耳怪牙齿的划痕。
大人。艾丝瑞娜牵着马走过来,银甲在暮霭里泛着柔光,我替您探过路了,兽径上的雪三天前化了,能过。她把缰绳递过去,铜铃轻响,霍华德族长让我带话...要是您去了,他就把血月隘口的钥匙交给联盟。
陈健翻身上马,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前的徽章。
摩莉尔突然冲过来,拽住他的马镫。
她仰起脸,眼尾的龙纹被泪水晕开:要是敢出事...
等我回来。陈健弯腰,在她额角落下一吻,回来就把龙后冠冕给你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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