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莉尔的耳尖泛起龙类特有的绯色,她猛地甩动尾巴,扫得松针簌簌落下:还不快走?
再磨蹭,等下要摸黑进林子了!
陈健跟着她往林子里走,靴底碾碎了几片初雪。
他摸出怀里的干面包,咬了一口——是陈健烤的,里面掺了蜂蜜和松子,甜得舌头都要打卷。
许是这甜味勾出了倦意,他靠着一棵老松树坐下,眼皮渐渐发沉。
迷迷糊糊间,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盖在他肩上。
是摩莉尔的斗篷,带着龙焰特有的温暖。
他听见她低声嘟囔:笨蛋,睡在雪地里会生病......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她应该是在他身边坐下了。
陈健的手指无意识地勾住斗篷边缘,像抓住了一缕不会熄灭的光。
摩莉尔望着他青黑的眼窝,喉咙发紧。
三天前在龙岛,她翻到陈健去年的病历——影蝠巢的毒雾伤了肺,大耳怪洞穴的落石砸裂了肋骨,还有那次为救商队,他被暗裔的腐蚀箭划伤,整整发了七天高烧。
可每次她质问,他都只是揉着太阳穴笑:总得有人把窟窿堵上。
现在他就睡在她身边,呼吸轻得像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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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莉尔伸手,想替他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却在离他额头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龙岛上的老龙说过,龙族的体温会灼伤人类。
可她突然很想试试,就一下,让他知道,有人愿意替他堵那些窟窿。
总统!总统!
陈健被摇醒时,天已经全黑了。
小队长举着火把,火光里,艾丝瑞娜的天使族战靴正碾过积雪。
她银色的锁子甲上沾着暗褐色的血渍,翅膀收拢在背后,像两扇蒙尘的白玉屏风。
总统阁下!她单膝跪地,声音发颤,末将失职!
军械队在黑松林遭遇暗裔伏击,三车净化药剂被毁,带队的哈克队长......她的喉结动了动,哈克队长为护药箱,被暗裔的酸液腐蚀了半张脸。
陈健蹲下身,按住她颤抖的肩膀。
火把的光映出她眼角的泪痕——天使族极少流泪,这说明她的愧疚已深到灼伤灵魂。起来。他的声音很轻,你能带着残部赶到接头点,已经比我预想的好太多。
艾丝瑞娜抬头,目光扫过站在陈健身后的摩莉尔。
龙后的表情像座冰封的火山,月长石耳坠在黑暗里泛着冷光。
她注意到摩莉尔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龙鳞匕首的柄——那是龙族动怒前的习惯。
末将愿领罚。艾丝瑞娜咬着嘴唇,但请允许末将完成剩下的任务,就算用翅膀驮,也要把剩下的药剂送到北境防线。
陈健还没说话,摩莉尔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像淬了龙焰的冰,在寂静的林子里激起一片回响:罚?
你该谢陈健没现在掐死你。
艾丝瑞娜的翅膀猛地收紧。
陈健转头看向摩莉尔,却见她盯着艾丝瑞娜锁子甲上的血渍,龙瞳里跳动着幽蓝的光。
那血渍的边缘泛着不自然的紫,是暗裔酸液腐蚀后留下的痕迹。
摩莉尔向前一步,龙威如潮涌来,压得周围的松树沙沙作响,伏击你们的暗裔,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你们的路线?
艾丝瑞娜的脸色瞬间惨白。
摩莉尔的龙瞳缩成细缝,菱形鳞片在夜色里泛起暗红:暗裔的酸液腐蚀性极强,若他们是临时起意伏击,不可能算准你们会在黑松林扎营——那片林子的腐叶下全是泥炭,燃烧时会释放毒烟,你们的哨兵本该提前察觉。她的尾尖重重扫过积雪,冻硬的雪块飞溅到艾丝瑞娜脚边,更可疑的是,哈克队长的护心镜。
艾丝瑞娜浑身一震。
她猛地扯下颈间的银链,坠子正是哈克队长临终前塞给她的半面护心镜——镜面边缘刻着歪歪扭扭的字,那是哈克最小的儿子的名字。
此刻在火把下,镜面原本该泛着天使族祝福的银芒,却蒙着层暗灰,像被某种邪力浸过。
这是被暗裔的咒印污染了。摩莉尔的声音像冰锥刺进骨髓,哈克队长能硬扛酸液腐蚀半张脸,却护不住护心镜不被污染?
除非......她突然逼近艾丝瑞娜,龙焰从指缝间窜出,在雪地上烙出焦黑的龙纹,除非他根本来不及反抗,因为伏击者里有他认识的人!
艾丝瑞娜的翅膀剧烈颤抖,白玉般的羽毛簌簌飘落。
她想起三天前在驿站换马时,那个主动帮忙搬药箱的灰袍马夫——他手上有块新月形的疤痕,和霍华德心腹雷蒙德侍从的旧伤一模一样。
当时她只当是巧合,现在想来,那马夫递来的水囊里,水的味道比寻常驿站的甜了几分......
不......不可能......她的声音哽咽,雷蒙德大人是霍华德阁下最信任的副手,他怎么会......
因为霍华德要的从来不是北境防线稳固。陈健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原的风。
他摸出怀里的羊皮卷,金粉绘制的天使图腾在火光下泛着血光,三天前我收到影蝠巢的密报,新兵暴毙现场的暗裔鳞片,和霍华德去年在黑市拍卖的深渊纪念品纹路一致。
他表面上帮我们运送军械,实则在给暗裔递刀子。
住口!
一声暴喝撕裂夜幕。
人群中挤进来个穿黑铁胸甲的骑士,左脸有道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正是霍华德的心腹雷蒙德。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总统阁下,您听信龙族妖言,污蔑我主忠诚,对得起霍华德大人为联盟捐的三车精钢吗?
妖言?摩莉尔的龙威如潮水般倾泻,周围的火把瞬间熄灭,只剩她眼瞳里的龙焰亮如星辰,你身上的暗裔咒印,当我闻不出来?她猛地抓住雷蒙德的手腕,指甲刺破他的皮甲,暗红的血珠溅在雪地上,竟发出的腐蚀声,这血里混着影蝠的毒囊液,是暗裔用来标记内应的!
雷蒙德的脸瞬间煞白。
他突然挥拳向摩莉尔面门砸去,却被陈健横臂挡住。
狮蝎骑兵们立刻围拢,剑尖抵住雷蒙德的咽喉。
但更多霍华德的心腹从林子里窜出,二十多把武器同时出鞘,金属摩擦声在雪夜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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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阁下,您若执意偏袒龙族,就别怪我们护主!雷蒙德喘着粗气,目光扫过艾丝瑞娜,艾丝瑞娜队长,您该明白,霍华德大人能给天使族的资源,可比这个只会送死的人类多十倍!
艾丝瑞娜望着周围寒光闪闪的刀刃,又看向陈健青黑的眼窝——他为了赶在暗裔之前见到自己,四天没合眼;摩莉尔为了保护他,乔装成士兵在密道里吃尽苦头。
而她呢?
因为轻信霍华德的,差点毁了整批净化药剂。
我明白。她突然擦干眼泪,展开翅膀挡在陈健面前。
破碎的羽毛落在雪地上,像撒了把碎玉,我明白真正的诚意,是有人愿意用命来堵窟窿,而不是用金子堆陷阱。她转身盯着雷蒙德,目光如刀,雷蒙德大人,您最好祈祷哈克队长的半面护心镜上,没有您的指纹。
雷蒙德的喉结动了动,后退半步。
但他的同伴们却更紧地围上来,几把长剑几乎要碰到陈健的斗篷。
摩莉尔的龙鳞已经红得滴血,龙焰在她指尖跃动——只要她一声令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会在龙焰里变成灰烬。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大天使突然动了。
他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抬起到胸前。
六翼天使的羽翼本该泛着神圣的银芒,此刻却像被蒙上了层灰纱。
更诡异的是,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林子里某棵老橡树上——那里除了积雪和枯枝,什么都没有。
陈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觉后颈发凉。
他摸了摸发烫的领主印,突然想起前晚那个梦:圣树的银叶飘进哈蒙代尔的街道,每一片都燃着幽蓝的火。
而此刻,大天使的羽翼下,正渗出几缕若有若无的黑烟,像极了梦里银叶燃烧时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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