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梁上的风卷着雪粒打在艾尔扎克脸上,他望着雪地里那顶凹陷的银月冠,喉结动了动。
帝狮鹫的啼鸣震得耳膜发疼,翅膀拍击空气的闷响像重锤敲在心头。
族里圣树的传说在他脑海里翻涌——长老们的灵魂会在圣树里沉睡七日,只要脑袋未碎,就能被神树召回。
可此刻皮尔斯的脑袋...他眯起眼,雪地里那滩暗褐色的血迹旁,分明嵌着半枚带发的耳骨。
大人!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五位长老中的吉力安喘着气跑来,银白的羽翼沾着雪水,帝狮鹫群是冲皮尔斯大人去的!
再不去拦着,尸体要被撕成碎片了!
艾尔扎克的手指在银铃短刀上掐出月牙印。
他原本的计划是借皮尔斯与尼根人的冲突削弱双方,再以救世主之姿上位。
可现在皮尔斯的人眼看要全灭,若长老们的尸体被彻底毁去,圣树无法复活他们,族里将失去八位最年长的支柱——这对他的计划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吉力安长老。他转身时眼底浮起焦急,您也知道,族长霍华德大人还在昏迷。
若是我等全去救援,万一尼根人趁机袭击主堡...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胸口的圣树纹章,不如您带四位长老去战场劝和,我留在这里守着族长。
皮尔斯大人他们都是百战老将,定能撑到你们抵达。
吉力安的羽翼猛地一颤。
作为最年轻的长老,他对艾尔扎克向来看重——这位天赋卓绝的后辈总把族里利益挂在嘴边。也好。他攥紧腰间的星杖,你守好族长,我等去把皮尔斯他们带回来!
看着五位长老带着百人队掠向战场,艾尔扎克的指节在短刀上泛白。
他望着帝狮鹫群投下的阴影,忽然低笑一声——皮尔斯若真能活着回来,怎会连求援的光讯都没发出?
怕是早就被尼根人围杀了。
至于尸体...他望着雪地里那抹暗红,眼神渐冷,圣树复活?
若连脑袋都找不全,神树再慈悲也无能为力。
山脚下的雪地里,陈健正把最后一口热水咽下。
杯沿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掩不住眼底的冷光。摩莉尔。他把杯子递给侍从,带你的狼骑去把所有尸体的脑袋砸烂。
尤其是戴银月冠的,砸成浆糊。
摩莉尔的短斧在掌心转了个圈,斧刃映出她绷紧的下颌。
她扫了眼倒在雪地里的天使战士——这些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极了她家乡神庙里那些吃小孩的恶神雕塑。她应了一声,翻身上马,狼骑们跟着她冲进尸堆,短斧扬起又落下,雪地里顿时溅起暗红的血花。
魔法大师。陈健转向身后裹着灰袍的老人,冰墙阵往战场中心再推三里。
我要让天使们来的时候,只看到被雪崩埋了一半的战场。
老法师的指尖燃起幽蓝的光,雪地应声隆起,冰锥如利箭般刺入尸堆。
原本横陈的尸体被冰墙挤压着陷入雪层,断裂的银甲、飞溅的血肉全被封在透明的冰层里。
远处帝狮鹫的啼鸣更近了,陈健抬头望了眼天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撤。
等天使们扒开冰墙,连皮尔斯的牙齿都找不全。
夜色降临时,五位天使长老终于赶到战场。
吉力安的星杖顶端闪着微光,却照不亮眼前的惨状——原本该是皮尔斯与尼根人对峙的雪地,此刻被冰墙切割得支离破碎。
冰层里嵌着断裂的银枪、撕碎的羽翼,还有半张染血的脸——那是皮尔斯最器重的亲卫队长,他的左眼还圆睁着,瞳孔里映着冰锥刺入的最后画面。
皮尔斯大人!一位长老踉跄着扑向冰墙,手掌按在冰层上,眼泪混着雪水砸在地上,您的银月冠呢?
吉力安的星杖坠地。
他颤抖着伸出手,冰层里有半截染血的银发,发尾系着的银月挂饰半片脱落——那是皮尔斯独有的标记。他哑着嗓子下令,把冰墙全扒开!
天使们用剑刃劈、用羽翼扇,冰屑飞溅中,更多尸体被翻找出来。
八位长老的银月冠散落在雪地各处,有的被踩成碎片,有的嵌着裂痕。
最让吉力安心脏骤停的是皮尔斯的尸体——他的脖颈处只剩个血洞,头颅不知去向,只在冰缝里找到半枚沾着脑浆的耳坠。
不可能...另一位长老跪坐在地,双手捧住头,我们走的时候,皮尔斯大人还带着三百精骑!
怎么会...怎么会全灭?
他们中了埋伏。吉力安摸着皮尔斯尸体上的伤口,指尖沾了满手冻硬的血,这些剑伤都是从背后刺入的。
皮尔斯大人的队伍是在撤退时被围杀的。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帝狮鹫群呢?
皮尔斯大人召唤的帝狮鹫群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