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要主动动起来——但动的方向,得由我们定。
摩莉尔的眉峰渐渐松开。
她举起水晶,暮色透过黑晶照在脸上,映出几丝笑意:奥古斯汀导师说过,最危险的逃路,是让追兵自己画出错误的路线。
索罗半岛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陈健指了指窗外,不知何时,一只灰斑信鸽正停在屋檐下,脚环闪着银光,半小时前收到的信。
他们会派小队混进光翼和牛头人里,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深夜的帝城像头沉睡的巨兽,只有巡城卫的火把在城墙上游走。
陈健站在驿站后院,看着三十辆马车被苫布盖得严严实实——最中间那辆,车帘下露出半截法师袍的边角,是摩莉尔;最后一辆的货堆里,牛头人巴蒂正抱着酒囊打呼,熊皮裹得他像座小山。
车把式都是克里斯迪的老伙计,陈健递来盏防风灯,每人发了五枚金币,说运的是给贵族夫人的胭脂他压低声音,不过......
不过什么?
商队的脚程。陈健指了指车夫们的鞭子,克里斯迪说,要赶在帝国发现东边的动静前出镇。
可这三十辆大车,平时要走三天的路,他们说今夜就要赶到绿柳镇。
陈健的瞳孔缩了缩。
他走到头辆马车前,摸了摸车轮的辐条——木头上还沾着新鲜的松脂,显然刚换过新轮。
车夫是个络腮胡的中年人,见他过来,立刻堆起笑:老爷放心,这马是从草原上挑的,连夜跑百里不带喘的。
陈健拍了拍车夫的肩膀,转身时却对陈健使了个眼色,让博瑞特带卫队跟在后面十里,别被发现。
东方刚泛起鱼肚白时,商队的驼铃已经消失在晨雾里。
陈健站在驿站二楼,望着远处官道上扬起的尘土,突然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领主大人!是博瑞特的声音,东边传来消息,裂岩关的鹰卫全追着光翼小队去了!
摩莉尔从马车里探出头,法师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我们......
陈健翻身上马,披风在晨风中展开,去绿柳镇。
马蹄声惊起林间的飞鸟。
陈健勒住缰绳,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金属交击的脆响。
他眯起眼,望向圣树森林的方向——那里的雾气里,隐约有三道身影在缠斗,其中一道身影的衣袍被撕得破破烂烂,正踉跄着后退。
继续走。陈健踢了踢马腹,声音轻得像叹息,前面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