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蒂下意识地摸向脖子。
陈健看见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摩莉尔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指缝里渗出血珠——她太用力了。
大人。陈健往前走了一步,故意让披风滑落,露出腰间的领主纹章,哈蒙代尔的商路法里写着,商队有权保护随行仆从的隐私......
商路法?布莱恩突然笑了,把酒囊甩在地上,酒液浸透了陈健的靴底,现在哈蒙代尔归帝国管,老子的话就是法。
把牛头人带走,其余人跟我回营地!
士兵们的长矛同时抬起。
陈健听见摩莉尔抽剑的轻响,看见哈克的手在袖中握紧短刀,巴蒂的肌肉绷紧,连尾巴都竖成了钢鞭。
他摸了摸心口的皮袋,那里的龙王神力正发烫,像块烧红的炭。
等一下。他提高声音,如果我现在调头回黑森林,你们追得上吗?
布莱恩的眉毛挑了挑。
陈健知道他在想什么——商队有八辆货车,三辆装着盐巴,两辆装铁器,还有两辆是活禽和粮食,只有最末尾那辆看起来最轻。
可没人知道,那辆车里装的是摩莉尔的战马,那匹马能在半柱香内跑到镇外的哨塔。
你敢?布莱恩的手按在剑柄上。
陈健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敢。
反正龙王神力要是落在帝国手里,哈蒙代尔的大耳怪封锁十年都解不开,到时候你们的军粮......
他的话被风声截断。
布莱恩的脸瞬间涨红,长矛尖离陈健的咽喉只剩三寸。
周围的士兵屏住呼吸,连树上的麻雀都飞走了。
领主大人!哈克突然扑过来,用身体挡住陈健,咱们不闹了,您看这酒囊里的酒还剩半壶,要不......
布莱恩的长矛颤了颤,突然收了回去。检查!他吼道,所有货物,所有车厢,连马肚子都给我摸一遍!
陈健看着士兵们蜂拥而上,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摩莉尔的木盒被掀开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巴蒂被按在地上搜身时,他闻到了血味;最后一辆货车的油布被扯下时,他差点闭过气去——那里面堆着染了龙血的布料,可士兵们只是捏了捏,皱着眉说臭烘烘的,就盖上了。
放行。布莱恩甩了甩手上的酒渍,下不为例。
商队重新启程时,陈健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哈克擦着脸上的血——刚才被士兵推搡时撞在车轮上了,却还在笑:领主大人,您看这不是过了吗?
摩莉尔没说话,只是把木盒抱得更紧。
巴蒂走在最后,尾巴拖在地上,扫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陈健摸了摸心口的皮袋,龙王神力还在,可他突然觉得这东西沉得要命,压得他喘不过气。
等等!
断喝声从身后传来。
陈健猛地回头,看见布莱恩正盯着他们的背影,而他身后的路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穿银甲的军官。
那军官的披风上绣着帝国鹰徽,腰间的佩剑缀着蓝宝石,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布莱恩!银甲军官的声音像冰锥,你放行了一支有牛头人的商队?
陈健的马突然惊了,前蹄扬起。
他死死勒住缰绳,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远处,银甲军官的脸渐渐清晰,眉骨处有道刀疤——那是帝国情报部的维特,出了名的。
商队的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健望着前方的哈蒙代尔,镇子里的炊烟正缓缓升起,可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