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炙烤着哈蒙代尔外围的碎石路,商队的车轮碾过发烫的石子,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陈健牵着马缰的手沁出薄汗,他能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响——维特银甲上的帝国鹰徽正在逼近,像块烧红的烙铁,要把他的视线烫出个洞来。
布莱恩队长。维特的皮靴碾过地上的车辙印,每一步都像踩在陈健的神经上,帝国军规写得清楚,携带非人类种族的商队必须二次盘查。
你倒好,连牛头人的角都没摸热乎就放行了?他的声音裹着冰碴子,扫过布莱恩时,后者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
布莱恩攥着腰间的铁剑,指节发白。
他本是个混日子的关卡小队长,今早看商队给的通关费厚实,又瞧着牛头人巴蒂闷头赶路的模样,便想着睁只眼闭只眼。
可眼前这位是帝国情报部的,连边境领主的私盐生意都能扒出三层皮,哪敢硬抗?
全、全都拦下!布莱恩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溅在铠甲上,所有货物开箱,人、人都下马!
商队的骡子被惊得打响鼻,哈克的额头瞬间冒出汗珠。
他偷偷扯了扯陈健的衣角,后者却像没知觉似的——摩莉尔已经翻身下马,木盒护在怀里,发梢被风掀起,露出耳后一道淡粉色的疤。
那是上个月在黑松林被帝国巡逻队追时留下的,陈健记得清楚。
木盒里装的什么?维特不知何时绕到摩莉尔跟前,戴皮手套的手指叩了叩盒盖。
摩莉尔的指尖在盒沿掐出白印:是给哈蒙代尔贵妇的绣品,丝绸......
丝绸?维特突然笑了,刀疤从眉骨扯到下颌,上个月有商队运丝绸被劫,三个护卫的喉咙都被割成了渔网。
你这木盒倒轻得蹊跷。他作势要掀盒盖,摩莉尔猛地后退半步,木盒撞在腰间的铜铃上,发出清脆的声。
陈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能感觉到皮袋里的龙王神力在发烫,像块烧红的炭。
维特的目光扫过来时,他正低头解马肚带,铠甲上的暗纹在阳光下闪了闪——那是用秘银丝绣的衔尾蛇,是黑铁堡铁匠铺独有的手艺。
这套铠甲。维特的靴子停在陈健脚边,黑铁堡的锻造师三年前才开始用秘银丝,整个帝国不超过二十套。
你个商队护卫,哪来的钱买?
陈健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记得这套铠甲是在灰雾森林里捡的,原主人胸口插着支淬毒的弩箭,铠甲内侧还沾着半块龙鳞。跑商攒的。他抬头,喉结动了动,去年运香料到王都,赚了笔......
放屁!维特突然踹了陈健的马臀,惊马嘶鸣着冲出去两步。
陈健踉跄着稳住身形,抬头时正撞进维特的视线里。
后者的瞳孔骤然收缩——情报部的密卷里,那个在翡翠城烧了帝国粮仓的逃犯,左眼下有颗泪痣,此刻正随着陈健的喘息轻轻颤动。
是你!维特的手扣住剑柄,蓝宝石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帝国悬赏五千金币的......
陈健没等他说完。
龙王神力顺着血管炸开,他的右拳裹着风砸在维特面门上。
骨头碎裂的声响混着惊呼声,维特的脑袋像被砸烂的西瓜,血沫子喷在陈健的铠甲上,连带着那道刀疤都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
动手!哈克吼了一嗓子,腰间的短刀已经捅进最近的士兵肋下。
摩莉尔的木盒地砸在布莱恩脸上,趁他捂眼时抽出靴子里的匕首,寒光闪过,布莱恩的脖子绽开血花。
巴蒂甩动尾巴抽翻两个士兵,牛角上还挂着半截染血的锁子甲。
惨叫声炸成一片。
陈健踢开维特的尸体,反手抽出背上的阔剑,剑锋挑飞刺来的长枪。
他看见摩莉尔的裙摆沾了血,却还在往木盒里塞什么;哈克的商队护卫们红着眼,刀刀往士兵的喉咙、心口招呼——这些人里有三个是上个月被帝国军屠了村子的幸存者,此刻正是发泄的时候。
清场!陈健抹了把脸上的血,阔剑在阳光下划出半道弧,他们的号角还没吹响,快!
最后一个士兵的尸体砸在地上时,布莱恩的喉咙里还在往外冒血泡。
摩莉尔踹了他一脚,确认没动静后,把木盒往马背上一甩。
哈克扯着缰绳喊:马厩里有备用马,快换!
陈健翻身上马,血腥味在鼻腔里发苦。
他望着远处哈蒙代尔的炊烟,突然听见西边传来马蹄声——帝国的追兵,该到了。
他挥剑指向镇外的野径,跟着巴蒂,他认路!
商队的马蹄声如擂鼓般碾过碎石路,陈健扯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巴蒂的牛头在前方晃动,粗重的喘息声混着骡马喷鼻,惊得道旁荆棘丛里的野雉扑棱棱窜向天空。
摩莉尔伏在马背上,怀里的木盒不知何时多了道暗纹,她咬破指尖在盒盖画了个血符,淡蓝色的光雾腾起,裹着张羊皮纸直冲云霄——那是联盟驻黑松镇联络点的紧急密信,只有在商队遭遇灭顶之灾后才会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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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莉尔!哈克在队伍末尾吼了一嗓子,他的短刀还滴着血,那东西能撑多久?
半个时辰!摩莉尔抹了把脸上的汗,发辫上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响,但联盟军最快也要三个钟头到拜尔德斯岔口——她突然顿住,目光扫过陈健染血的铠甲,领主大人,您确定走东边野径?
那路连樵夫都不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