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的拇指摩挲着剑柄的龙纹,他能听见后方三里外传来的号角声——帝国军的增援到了。西边是维尔宁堡的骑兵驻地,东边野径虽险,却能绕开他们的斥候。他扯开嗓子,声音被风撕成碎片,巴蒂!
加快两步,前面有片橡树林,咱们得在狮鹫发现前藏进去!
牛头人闷哼一声,牛蹄在碎石上擦出火星。
商队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条受伤的蛇往山林里钻。
陈健眼角的泪痣随着喘息轻颤,他想起维特临死前瞪圆的眼睛——那家伙的腰牌还挂在尸体上,此刻该被后续的帝国军捡去了。
维尔宁堡的指挥官收到消息后,不出半个时辰就能调动狮鹫骑士。
事实比他预想的更快。
当商队冲进橡树林时,头顶突然掠过一阵尖啸。
陈健猛地抬头,看见三枚黑点从东南方的云层里钻出来,越变越大——是狮鹫!
铁灰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骑手的银甲与帝国鹰徽在翅尖闪烁。
为首的狮鹫发出刺耳的啼鸣,双爪在半空一收,俯冲的轨迹正对着商队的驮货马车。
散开!陈健挥剑劈断挡路的野藤,巴蒂带驮队走左边溪涧,哈克带护卫断后!他的马撞开一丛灌木,蹄下的碎石滚进溪沟,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摩莉尔的木盒突然发烫,她掀开盒盖,里面的羊皮纸已烧成灰烬——联盟的回信到了,只来得及写半句:天芒狮鹫队已出动......
维尔宁堡的演武场上,红色的警报旗正在猎猎作响。
指挥官阿尔伯特中将捏碎了手中的密报,羊皮纸的碎屑顺着他的指缝落在镶满宝石的战靴上。维特死了?他的声音像刮过冰原的风,还有多少活口?
只有个断了腿的哨兵,说商队往拜尔德斯方向逃了。副官的喉结动了动,但...黑鸦斥候回报,他们在野径口发现了马蹄印,可能——
够了!阿尔伯特抽出腰间的狮鹫纹佩剑,剑刃划破空气的嗡鸣惊得笼中的信鸽扑棱乱飞,狮鹫队分两队,一队追拜尔德斯,一队搜东边野径!
骑兵营跟我走,三刻钟内必须截住商队!他转身时披风扬起,露出背后绣着的九只金鹰——这是帝国最精锐的天芒军团才有的徽章。
商队的骡马在溪涧里跌跌撞撞,溪水漫过陈健的马腹,凉意顺着铠甲缝隙钻进来。
他抬头望向树冠,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却遮不住上方越来越清晰的尖啸。
摩莉尔突然拽住他的衣袖,指向天空:
三架狮鹫的影子正从林梢掠过,其中一只的骑手举起了号角。
陈健的心脏跳到了喉咙口——那是帝国军的信号,意味着狮鹫已通过蹄印和驮货的痕迹锁定了商队的位置。
他摸了摸心口的皮袋,龙王神力的灼热感几乎要穿透皮肤,可此刻不是动用那东西的时候——狮鹫的速度是战马的三倍,除非能在他们吹响总攻号角前找到隐蔽处。
前面有个岩穴!巴蒂的牛嗓在溪涧里回荡,他庞大的身躯撞开挡路的灌木,露出山壁上半人高的洞口。
陈健一夹马腹冲过去,看见岩穴深处积着半人高的腐叶,勉强能藏下商队的骡马。快!
把驮布盖在马背上,用枯枝掩住蹄印!他翻身下马时,听见头顶传来狮鹫扑扇翅膀的声响,羽毛的碎屑像雪片似的落进溪涧。
阿尔伯特站在维尔宁堡的了望塔上,望着天芒狮鹫队的飞影消失在云层里。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伤疤,那是十年前在龙脊山与黑巫师交手时留下的。大人,副官递来热酒,您说那商队真能逃出天芒的掌心?
阿尔伯特接过酒盏,琥珀色的酒液倒映着他冷硬的脸,天芒的狮鹫能在三十里外嗅到血锈味,就算他们藏进地缝......他突然眯起眼,望着东南方的云层,看,第三队狮鹫起飞了。
商队的人挤在岩穴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陈健贴着山壁,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岩穴外的溪涧传来狮鹫降落的声响,爪子刮擦岩石的声音让摩莉尔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突然,一声尖啸划破林野,接着是骑手的呼喝:这边没有!
往拜尔德斯方向追!
马蹄声与翅羽声渐远,岩穴里的人这才敢喘口气。
哈克擦了擦刀上的血,苦笑着摇头:这帮鹰崽子倒好骗,咱们故意留的拜尔德斯蹄印总算没白费。
陈健没接话。
他望着岩穴顶端透下的一线天光,听见极远处传来另一阵狮鹫的啼鸣——那声音比之前的更尖、更利,像是某种信号。
他摸了摸皮袋里的龙王神力,突然觉得那团灼热里多了丝异样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穿过云层,正顺着风的方向,正......
陈健翻身上马,阔剑在腰间磕出清响,再往深山里走二十里,今晚在老鸦岭过夜。
摩莉尔正要开口,突然有阴影笼罩下来。
她抬头望去,只见云层裂开道缝隙,几枚更小的黑点正从更高处俯冲而来,铁灰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是天芒狮鹫队的第二梯队,它们的骑手正举起手中的青铜镜,将阳光折射成闪烁的光斑,像极了某种暗号。
陈健踢了马腹一脚,商队的马蹄声再次响起。
他望着前方渐暗的山林,听见背后的尖啸越来越近,突然想起维特临死前说的五千金币悬赏。
现在,那悬赏大概已经翻了倍——可比起身后越来越近的阴影,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有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正从云层之上,牢牢锁住了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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