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上方传来狮鹫的长鸣,这次比之前更急促。
陈健抬头,看见高空的圆环开始收缩,银眼罩骑士的青铜护臂在阳光下一闪——他们要发动总攻了。
领主!巴蒂的咆哮震得岩石簌簌落土。
牛头人魔法师单膝跪地,双手间的幽绿火焰已凝成实质,像团裹着毒雾的太阳,他额角的血早干了,结出暗褐色的痂,末日审判蓄能完成!
再等半刻,他们的阵型就散了!
陈健望着巴蒂被灼伤的手背,焦黑的皮肤下翻卷着红肉,每根手指都在发抖。
这魔法需要燃烧魔法师的生命力,他知道——上次在矿洞对付岩魔,巴蒂用了次小型的,躺了三天才醒。
此刻牛头人的瞳孔里跳动着幽绿的光,像两团要烧尽一切的鬼火。
发动。陈健说。
巴蒂仰天大吼,声音里带着兽类的低吟。
他的角突然泛起幽光,粗布绷带地燃成灰烬,那团绿焰冲天而起,在半空炸成千万点火星。
陈健听见摩莉尔倒抽冷气的声音——那些火星不是普通火焰,每一粒都裹着腐臭的黑雾,是巴蒂用毒系魔法强化过的。
狮鹫群恰在此时俯冲。
第一波火星落进狮鹫群时,最前排的两头雄狮鹫发出比之前更凄厉的惨叫。
它们的羽毛瞬间焦黑卷曲,鹰首上的鳞片开始溃烂,连骑在背上的骑士都没能幸免——青铜铠甲像蜡块般融化,骑士的惨叫声被火焰吞没,和狮鹫的哀鸣混在一起,成了地狱的合奏曲。
是尸火!摩莉尔突然喊,她的蓝眼睛里映着绿光,能腐蚀魔法屏障的尸火!
陈健这才注意到,原本笼罩在狮鹫群上方的淡金色光罩正在龟裂。
那是天芒骑士团的防御魔法,之前三轮进攻都没能破掉。
此刻尸火附着在光罩上,像硫酸滴在羊皮纸,滋滋冒着青烟,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大,终于地一声炸成碎片。
接下来的场景近乎屠杀。
尸火雨点般落下,沾到狮鹫羽毛便烧穿血肉,沾到骑士铠甲便熔成铁水。
陈健看见银眼罩骑士的狮鹫被三颗火星击中,左翼当场断裂,那畜生打着旋儿往下坠,骑士慌忙拔剑要割断缰绳,却被坠落的冲力带得撞在山崖上,脑浆混着碎甲喷了一地。
商队这边爆发出欢呼。
蝎狮骑兵阿古达捂着大腿上的伤口站起来,举着短弓嘶吼;摩莉尔把最后一块包扎布系紧,对着天空划了个圣辉十字;连重伤的哈克都撑起身子,短斧在掌心磕出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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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健却没动。
他望着燃烧的天空,看着狮鹫的残羽像黑雪般飘落,看着火雨中挣扎的骑士和畜生,喉咙里泛起苦涩。
这不是他第一次用魔法屠敌,但每次看见生命在火焰里消逝,总想起陈健说过的话:真正的领主,要学会在血与火里称量人心。
此刻他怀里的龙王神力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松手。
那是块雕着龙纹的黑玉,之前在哈蒙代尔密室找到的,每次危机时都会发热。
陈健摸着玉上的纹路,突然想起维特的密信——信里说天芒骑士团背后有帝国重臣撑腰,而他这个新领主的身份,本就是帝国用来制衡地方贵族的棋子。
领主大人!摩莉尔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女药剂师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沾着血的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他们...快全灭了。
陈健抬头。
原本遮天蔽日的铁灰色已变成零星几点,大部分狮鹫要么坠地燃烧,要么拖着冒烟的翅膀逃向云层。
银眼罩骑士的位置空了,只剩半块染血的银眼罩挂在树枝上,在风里晃荡。
战场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偶尔的呻吟。
陈健数了数,活着的狮鹫骑士不超过二十个,其中一半还在火里打滚。
哈克突然咳嗽起来,黑血溅在陈健的斗篷上。
老兵抓住他的手,力气比刚才更弱:我...撑不住了......帮我......把短斧......带给我儿子......
陈健用力握住那只手,喉咙像塞了块烧红的铁。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抖得厉害。
哈克的手渐渐松开,短斧落地,在血泥里砸出个小坑。
摩莉尔轻轻碰了碰他的背。
陈健转头,看见她眼眶泛红,却强撑着没哭。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又落回陈健脸上,欲言又止。
怎么了?陈健问。
摩莉尔咬了咬嘴唇:我刚才...看见您摸龙王神力。
维特先生说过,那东西...可能不是古物。
陈健没说话。
他望着远处逐渐消散的硝烟,望着商队幸存者们正在搬运伤员,望着哈克逐渐冷却的尸体。
风又转了向,带着焦糊味钻进鼻腔,却吹不散他心里的沉重。
云层里传来最后一声狮鹫的哀鸣,接着是长久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摩莉尔轻声说:马蹄声...停了。
陈健一怔。
他侧耳细听,果然,原本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山风掠过林梢,送来若有若无的铁器碰撞声,像某种预兆。
他摸了摸腰间的激光枪,能量条已经熄灭。
龙王神力还在发烫,烫得他掌心发红。
收拾东西。陈健说,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冷硬,半小时后出发。
摩莉尔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点头。
她转身去帮伤员时,回头看了陈健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疑惑,还有一丝隐约的恐惧。
陈健望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向哈克的短斧。
血泥里,斧刃映出他的脸,眼神像淬过毒的剑。
远处的山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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