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阿洛的护腕上:你见过被龙焰烧过的战场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深潭,焦土上连虫豸都活不过三天,咱们要的是德克洛克的粮仓,不是一片废墟。
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案下的暗格,那里躺着卷着末日审判卷轴的檀木匣,达克斯多要是知道咱们能请动龙王,怕是要把压箱底的禁术都翻出来。
那末日审判呢?摩莉尔压低声音,三日前在半月湾,咱们用那卷轴炸塌了半座敌营......
半月湾是海崖,炸塌了不心疼。陈健打断她,手指在沙盘上点出戴斯的防线位置,戴斯把牛头人旅和第四军团叠成了龟壳阵,末日审判的冲击波会先掀翻咱们的攻城塔,再震塌南门的城墙——到时候谁也进不去,便宜的是躲在龟壳里的敌人。他突然抓起一把细沙,撒在戴斯的防线上,咱们要的不是炸,是啃。
把这四万精锐啃碎在德克洛克城下,尼根领十年都翻不了身。
帐外的喊杀声突然拔高。
陈健掀开帐帘,看见东南方腾起的烟尘——那是克里斯丁的轻骑到了。
他转身时,披风带起的风卷走了沙盘上半片木屑:克里斯丁的两万轻骑已经绕到西门,等戴斯分兵去救,南门的突破口就是咱们的。
摩莉尔,你带重盾兵从正面压,专砍铁蹄营的马腿——那些重骑兵没了马,比待宰的羔羊还弱。
阿洛,你的火油车准备好,等护城河里的干草堆烧起来,戴斯的牛头人旅就算有铜皮铁骨,也得被熏出眼泪。
那时间?副帅科林摸着下巴上的刀疤,戴斯的防线要是再撑两个时辰......
日落前必须解决。陈健抽出佩剑,剑刃在帐内火把下泛着冷光,达克斯多现在肯定在黑岩堡骂娘,要是让戴斯带着残兵逃回尼根,咱们这三个月的奔袭就算白跑了。他的目光扫过帐中众人,最后停在克里斯丁脸上,记住,咱们不是来攻城的,是来割达克斯多喉咙的——这把刀,要快,要狠。
帐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克里斯丁掀帘而入,铠甲上还沾着草屑:末将刚看过西门的地形,护城河的干草堆已经泡透了松油,只要火折子一扔,能烧到后半夜。他的嘴角扯出个狼一样的笑,戴斯那老牛头以为缩成乌龟就能保命?
等他的铁蹄营被咱们砍成瘸子,牛头人旅被烟熏成瞎子,末将亲自带骑兵冲阵,把他的军旗砍下来当擦脚布。
陈健望着克里斯丁发亮的眼睛,突然笑了。
他将佩剑重重插在沙盘上,剑刃恰好穿过戴斯防线的标记:诸位,联盟军的刀锋,从来都是越磨越利。
日落前击溃戴斯,庆功酒管够!
帐内响起一片应和。
克里斯丁摸着腰间的银质酒壶——那是陈健去年在狼嚎谷战役后赏的,壶身还刻着二字。
他望着帐外翻涌的烟尘,喉间滚出句低笑:达克斯多要是知道,他派来救德克洛克的四万精锐,最后会变成咱们的下酒菜......
话音未落,南门方向传来震天的呐喊。
陈健抓过桌上的号角,用力吹响。
号角声里,克里斯丁的手按上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突然想起三天前陈健说的那句话:战争里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藏着的,是握刀的人。
此时的戴斯正站在土垒后,望着远处逼近的联盟重盾兵。
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刀柄上的二字被体温焐得发烫。
牛头人旅的图腾在阳光下泛着幽蓝,铁蹄营的战马打着响鼻,第四军团的黑甲在烟尘里若隐若现——这道防线,他自信能撑到月上中天。
但他不知道,在西门外的密林中,两万轻骑正握着点燃的火折子,望着护城河上漂浮的干草堆;他更不知道,陈健的中军帐里,克里斯丁已经抽出佩剑,剑刃映着他发亮的眼睛,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风卷着硝烟掠过德克洛克城头,将联盟战旗吹得猎猎作响。
这一次,旗帜上的金狮纹章,终于不再是远远在望的影子。
## 第505章 联盟谋克德克城,达军驰援守危营
德克洛克城的灰黑色城墙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城头上的尼根旗帜被北风撕得猎猎作响。
联盟军的篝火连成一条赤链,将整座石城围得水泄不通——这是陈健率联盟军围攻城池的第七日,本以为能趁尼根内部混乱一鼓作气,却不想今日正午,斥候的急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戴斯的牛头人精锐?陈健捏着羊皮纸的手微微发紧,烛火在他眼底晃出两簇跳动的光。
中军帐内,松木香混着血锈味,克里斯丁将军的铠甲还沾着白日攻城时的碎石,正单手按剑站在沙盘旁,青铜护腕上的划痕里凝着暗褐色血渍。
那牛头蛮子的部队至少有三千。克里斯丁的声音像磨过的刀刃,他们走的是黑松林那条小路,要不是咱们的游骑兵截住了个掉队的传令兵......他重重捶了下沙盘,德克洛克城的陶土模型被震得歪向一侧,等他们到了,咱们的攻城塔连城墙都靠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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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突然传来马蹄声,陈健抬眼时,陈健已掀开帐帘,手里捧着个镶银的木匣。
老管家的白发被夜风吹得蓬乱,却仍保持着惯有的沉稳:总统阁下,达克斯多领主的信。
蜡封的羊皮卷展开,尼根文的字迹力透纸背:陈总统若肯退军三十里,戴斯的部队便就地扎营。
否则——墨迹在末尾洇开,像一滴凝固的血,德克洛克的守军会与牛头人一起,送联盟军的勇士们去见他们的祖先。
好个达克斯多。陈健将信纸对折,指节抵着下颌,目光扫过帐中众人。
博瑞特的长子、如今已是联盟骑兵统领的小莱昂正攥着腰间的银柄匕首,指节发白;新投诚的精灵法师艾瑞尔正用修长的指尖拨弄耳尖的蓝羽,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总统,末将请战。克里斯丁突然单膝跪地,铠甲相撞发出清响,给末将三千轻骑,今夜就能摸到牛头人营地!
那戴斯虽猛,可牛头人夜战向来不行——
不行。陈健打断他,弯腰将沙盘扶正,戴斯能做达克斯多的左膀右臂,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黑松林里多腐叶,马蹄声传得远,咱们的骑兵还没到跟前,他们的岗哨早把号角吹破了。
帐内陷入沉默。
只有火盆里的木柴炸响,火星子窜起来,映得陈健眉骨下的阴影更深。
他的指尖在沙盘上移动,最终停在德克洛克城西北方的断崖:这里,离城十里的乱石滩。
您是说......艾瑞尔的蓝眼睛突然亮了,牛头人要驰援,必经乱石滩。
那里地形狭窄,他们的重步兵施展不开。
但咱们的人也挤不进去。小莱昂皱起眉,除非......
诱敌。陈健的手指重重按下乱石滩的陶土,今晚子时,让第三军团的斥候去牛头人营地前放火,敲战鼓。
戴斯脾气暴,肯定追出来。
等他们进了乱石滩——他抬头看向艾瑞尔,法师阁下,您的地裂术能撑多久?
精灵法师抚胸行礼,蓝羽在耳侧轻颤:若是集中精神,足以让乱石滩的地面裂开三道深沟。
牛头人的重盾兵掉进去,半个时辰爬不出来。
陈健转向克里斯丁,你带五千轻装步兵埋伏在断崖上,等戴斯的先头部队过了乱石滩,就把准备好的滚木礌石全砸下去。他又看向小莱昂,骑兵营跟在步兵后面,等牛头人乱了阵脚,从侧翼包抄,重点砍他们的传令兵——没了指挥,牛头人就是一群疯牛。
帐外的号角突然划破夜空。
陈健抓起案上的铁剑,剑刃出鞘半寸,冷光映得他眼底发亮:剩下的人,随我去攻城。
戴斯以为咱们要退,可他不知道——他的声音沉下来,像闷雷滚过大地,联盟要的从来不是退军,是德克洛克的城门钥匙。
子时三刻,黑松林方向腾起三簇火光。
戴斯站在牛头人阵营前,牛首上的青铜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嗅了嗅空气中的焦味,粗粝的手掌拍在战锤上:人类的小把戏。但当第三声战鼓响起时,他还是吼了一嗓子:狼头旗营跟我追!
其他营保持阵型——
话音未落,乱石滩方向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
戴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前方的地面像被巨手撕开,深沟里的腐土混着碎石喷涌而出,自家的重盾兵像下饺子似的栽进去。
还没等他喊出,断崖上的滚木礌石已如暴雨倾盆,砸得盾牌碎裂,血肉横飞。
与此同时,德克洛克城下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陈健握着铁剑站在攻城塔顶端,剑尖挑开守军射来的羽箭。
他看见己方的工程兵正用火药包炸城门,火星子溅在城墙上,映得那些尼根士兵的脸一片惨白。
陈健吼道。
攻城塔的木轮碾过满地箭簇,重重撞在城墙上。
吊桥的一声放下,联盟军如潮水般涌上去。
城头上的守军还在发愣,却见陈健已经挥剑砍翻两个士兵,血花溅在他的肩甲上,开出妖异的红。
德克洛克是联盟的!有人喊了一嗓子。
这声音像火种,瞬间点燃了整支军队。
更多的联盟士兵跟着嘶吼,喊杀声盖过了牛头人的惨嚎,盖过了城墙碎裂的轰鸣。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德克洛克的城门一声洞开。
陈健站在城门前,看着戴斯的残兵正往黑松林方向溃逃。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转头对克里斯丁笑道:去把达克斯多的信烧了——咱们联盟,从不跟敌人谈条件。
晨风吹来,城头的尼根旗落地。
联盟的金狮旗在废墟上猎猎扬起,将初升的太阳裁成一片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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