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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误陷战局意难安(1 / 2)

三十里外的达克斯多营地,牛油灯在雕花铜灯架上摇晃的光影里,尼根最强领主正将最后一口红酒灌进喉咙。

银杯底磕在檀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惊得帐外巡夜的狼犬低吠两声。

传蒂玛。达克斯多扯松颈间镶嵌蓝宝石的领扣,四十万大军的气息透过牛皮帐篷渗进来,像头蛰伏的巨兽在他背后吐着热息。

杰德特刚要开口,帐帘已被掀开,寒风裹着雪粒卷进来,裹黑貂斗篷的女将踏雪而入,铠甲肩甲上的冰碴子簌簌落了满地。

大人。蒂玛单膝点地,她腰间那柄染过十二位领主鲜血的重剑在地上划出半道寒芒。

达克斯多扔过去一卷羊皮地图,边角还沾着他刚才咬碎的葡萄果肉:带三万黑甲骑,走冰溪谷抄到彼特凡尔。

联盟军若真往德克洛克溃逃,彼特凡尔是唯一能过千人的隘口——你要在天亮前把马蹄铁钉钉进那里的石头缝里。

蒂玛捏着地图的指尖微微发紧。

冰溪谷她上个月刚带人剿过雪熊,谷底冰面最薄处不过三寸,三万骑兵夜间急行......她抬眼时目光如刀:冰面承不住重甲。

卸甲。达克斯多扯过桌角的狼皮斗篷搭在臂弯,让骑兵把铠甲捆在马上,人步行牵马。

你当陈健那小子是傻子?

他若发现退路没断,能立刻调头咬我们后颈。他突然笑起来,指节叩了叩地图上德克洛克的标记,等你卡住彼特凡尔,我率主力从正面压过去——那时候联盟军前有火,后有刀,连哭都得憋着。

蒂玛站起身时斗篷扫落一片雪,她盯着帐外翻涌的乌云,忽然道:元素族的动向......

三天前派了十二队斥候盯着灰雾森林。达克斯多打断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银杯边缘的凹痕——那是去年和元素族大祭司对决时,对方用冰锥砸出来的。他们要敢来,正好连陈健一起收拾。他声音放轻,像在哄自己,再说了,元素族向来只守不攻,哪会为了帮人类联盟淌这浑水?

帐外的夜枭又啼了一声,这次更近,像是蹲在旗杆顶上。

达克斯多望着地图上那抹代表联盟军的蓝,突然觉得那颜色刺得眼睛疼。

他抓起酒壶又倒了一杯,酒液却在杯口晃出细碎的涟漪——不是因为手颤,是远处传来闷雷似的轰鸣。

是骑兵开拔的动静。杰德特凑过来,蒂玛的人已经出发了。

达克斯多没接话。

他望着帐外火把连成的长龙,像一条游走在雪地里的赤练蛇,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上战场时,老领主拍着他后背说的话:当你觉得猎物已经咬钩时,先摸一摸自己后颈的汗毛——要是竖起来了,那钩上的可能是猎人。

此刻他后颈的汗毛正微微发炸。

联盟军阵地的焦土还冒着青烟。

陈健蹲在土坡后,手指抠进冻硬的泥土里。

摩菲尔裹着件满是血污的皮甲凑过来,他脸上还沾着锅底灰,活像刚从灶台里钻出来:达克斯多的先头部队离咱们还有十里,骑兵扬起的雪雾都看得见。

蒂玛呢?陈健没抬头,他盯着脚下被踩得稀烂的辎重车碎片——那是特意让人撒的陈麦,混着碎草烧起来的烟,确实没麦香。

彼特凡尔的暗桩刚传信。克里斯丁从后面挤过来,他怀里抱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刚烤热的土豆,蒂玛带三万黑甲骑走了冰溪谷,卸了甲的骑兵在冰面走得比兔子还快,估计天亮前能卡主隘口。他掰了块土豆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吸气,不过大人,您说的末日审判......真要在这儿用?

陈健终于站起来。

他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山梁,那里有片倾斜的缓坡,像块天然的砧板。德克洛克的谷仓烧得太假?他突然笑了,达克斯多以为我闻不出麦香,可他忘了去年秋天德克洛克闹鼠灾,存粮早被啃得只剩麦壳——掺碎草烧的烟,本来就该没麦香。

摩菲尔猛地一拍大腿:所以他觉得咱们上当,其实是他自己钻进套子!

但套子能不能勒紧,还得看蒂玛。陈健的笑容淡了,他摸出怀里的黄铜望远镜,镜头上还沾着前几天战斗时溅的血。

透过镜片,他看见达克斯多的主力像片黑色的潮水漫过来,旗帜上的双头鹰图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末日审判需要至少三个时辰准备,可达克斯多的推进速度......

他慢了。克里斯丁突然皱眉。

陈健放下望远镜。

确实,原本预估达克斯多会在子时前压到阵前,现在看那黑潮的推进速度,至少要拖到寅时。

他望着远处忽明忽暗的火把,突然想起达克斯多营里那盏摇晃的牛油灯——那个老狐狸,怕是起疑了。

传我命令。陈健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指挥帐,靴跟碾过冻硬的血痂发出咔嚓声,所有弩手往前压半里,箭簇涂毒;盾兵把拒马桩往两侧延伸,留出中间的缓坡;后勤队把剩下的火药桶全搬到山梁后面,让老鲍头带着铁匠铺的小子们盯着——要是达克斯多的人冲上来,先给我炸他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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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传来士兵跑动的脚步声。

陈健扯下沾血的手套,指节抵着太阳穴轻轻揉。

他知道联盟军现在有多惨:十万兵力里有三万是刚征的农夫,高端兵种只剩五百狮鹫骑士和三百元素使——后者还是用三车魔晶跟元素族换的,人家只肯借三天。

更要命的是,从三天前开始诱敌,士兵们就没睡过整觉,现在连啃干面包都能咬着自己的舌头。

大人。摩菲尔掀帘进来,手里端着碗热粥,喝口吧,凉了。

陈健接过碗,却没喝。

他望着帐外星空,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像块浸了血的玉。达克斯多在等。他突然说,他放慢了速度,可能派了试探部队。

试探?摩菲尔握紧腰间的短刀,咱们的溃兵演得够真了,他还怕什么?

怕太顺利。陈健吹开粥面上的热气,就像你钓鱼时,鱼突然抢着咬钩,你反而要看看是不是钩上挂了块金子。他喝了口粥,滚烫的米浆烫得喉咙发疼,蒂玛那边要是卡住彼特凡尔,达克斯多就有恃无恐;可要是没卡住......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克里斯丁掀帘冲进来,脸上的锅底灰被汗水冲出两道白印:达克斯多的先头部队到了!

不是主力,是五万轻骑!

陈健猛地站起来,碗摔在地上,热粥溅在牛皮地图上,把德克洛克的标记晕染成一团模糊的蓝。轻骑?他抓过望远镜冲出去,月光刚好穿透云层,照亮了远处扬起的雪雾——确实是轻骑,没挂重甲,马背上的骑士举着短矛,矛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达克斯多这老狐狸。摩菲尔骂了句,派轻骑试探咱们的防线,要是咱们扛不住,他主力再压上来;要是扛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