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短语都像锤子一样,敲打着她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她又读了一遍信,寻找着隐藏的含义,一丝安慰。
但什么也没有。
只有残酷而令人胆寒的现实。
“该死,塔南!你惹上什么麻烦了?”她低声咒骂着,把信揉成一团握在手里。
责任感再次沉重地压在她身上。
她孤身一人。
真的是孤身一人。
塔南,她的依靠,她的知己,已经联系不上了。
而塔尔塔利亚的命运,她的人民的命运,完全落在了她的肩上。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思考。
惊慌是她奢侈不起的。
行动是对抗恐惧的唯一解药。
“里斯!”她大声喊道,声音穿透了暴风雨的喧嚣。
“立刻把阿尔金、加雷斯和玛拉召集到作战帐篷来!”
“是,夫人!”里斯匆忙跑开了,他的恐惧暂时被一种使命感所取代。
埃德妮大步走出帐篷,走进被雨水浸湿的夜晚。
冰冷的雨滴刺痛了她的脸,洗去了汗水和污垢。
她深吸一口气,享受着暴风雨带来的泥土气息。
几分钟前还带来一丝希望的雨水,现在却像是一种残酷的嘲讽。
它掩盖了敌人逼近的声音,把地面变成了一片危险的泥沼,让她浑身发冷。
她走着,摇曳的火把光揭示了她营地的严峻现实。
士兵们挤在微弱的火堆旁,他们的脸憔悴而疲惫。
马匹站在齐腰深的泥里,头因疲惫而低垂着。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衣服、变质的食物和挥之不去的绝望的味道。
她来到了作战帐篷,这是营地中央一个更大、更坚固的建筑。
火把在它的周围熊熊燃烧,在周围的土地上投下诡异的光芒。
她低下头钻了进去,发现阿尔金、加雷斯和玛拉已经聚集在那里,他们的脸上满是忧虑。
阿尔金,那位饱经风霜的学者,调整了一下眼镜,用忧虑的眼神看着她。
“夫人,什么事让您烦恼?您这么匆忙地把我们召集来。”
加雷斯,她的步兵部队那位头发斑白的指挥官,双臂交叉站着,表情严峻。
“是埃拉西亚人吗?他们动手了吗?”
玛拉,她的弓箭手部队那位脾气火爆的首领,不耐烦地跺着脚。
“有话直说,埃德妮。我们可没整晚的时间。不过考虑到这天气,也许我们有。”
埃德妮展开塔南的信,递给他们看。
他们看完信后,帐篷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该死!”加雷斯咒骂着,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就知道那些埃拉西亚混蛋不可信。”
“会面泄露?”阿尔金抚摸着胡须喃喃自语。
“这听起来不妙。看来帝国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谁可能泄露了消息呢?”
“现在不重要了。”埃德妮坚定地说。
“重要的是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塔南建议我们商量一下。那我们就商量。”
她在他们面前踱来踱去,脑子飞速运转。
“阿尔金,我需要你评估一下我们目前的物资状况。如果埃拉西亚人发动攻击,我们能坚持多久?加雷斯,加强外围防线。把守卫增加一倍。玛拉,把你的弓箭手部署到高地。确保他们有清晰的视线。”
每一道命令都下达得干脆利落,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这些是她最信任的顾问,是她叛乱的支柱。
但即使在他们中间,她也无法摆脱那种不安的感觉,那种挥之不去的怀疑,觉得某个地方有人在与她作对。
塔南的警告在她脑海中回响:“不要完全信任任何人。”
“但是更大的战略怎么办,埃德妮?”阿尔金关切地问道。
“我们要考虑联系法鲁克或内根吗?你知道的,现在是危急时刻……”
埃德妮停止踱步,盯着他,眼神变得严厉起来。
想到要和那些自私自利的机会主义者结盟,她仍然感到恶心。
但塔南的消息,以及他们所处的严峻现实,迫使她重新考虑。
“好吧。”她紧绷着声音说。
“给法鲁克和……内根准备一封信。告诉他们埃拉西亚人的威胁。告诉他们我们愿意讨论一个……临时联盟。”她像吐出毒药一样说出这些话。
雨下得更大了,猛烈地敲打着帐篷的帆布。
埃德妮瞥了一眼入口,心里渴望着塔南归来。
他总有办法让事情看起来……可以掌控。
他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能看透混乱,在别人只看到绝望的地方找到解决办法。
“他现在应该到了。”她喃喃自语,更多是对自己说,而不是对别人。
“这场雨……”
阿尔金清了清嗓子。“也许这场雨耽搁了他,夫人。或者也许……”
埃德妮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不。塔南很有办法。他会找到办法的。他总是能找到办法。”她希望自己相信这些话。
她回头看着雨水拍打着帐篷的墙壁,营地的声音在大雨中渐渐消失,这样也不错,至少它能给她的军队带来暂时的安全。
她只希望塔南能在雨停之前给她带来好消息,但还需要别的东西,更关键的东西。
“要是他知道怎么让雨停下来就好了!”玛拉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