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枯枝叶擦过木栅栏,发出“沙沙”的轻响,与岗哨铜铃的“叮铃”声缠在一起,成了营地唯一的背景音。
西南角岗哨上,王五攥着长矛的手心全是冷汗,视线死死锁着前方枯林——洛阳先生说过今夜西南有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唯有腰间的符咒贴着皮肉,能带来几分微弱的安心。
“喂!在岗的弟兄搭把手!”几道虚弱的呼喊从林外传来,伴随着踉跄的脚步声。
王五心头一紧,探头望去,只见七八道身影从枯林中走出,衣衫破烂、满身血污,肩头或手臂缠着渗血的绷带,正是江湖侠士的装扮,只是此刻面色惨白,连走路都要相互搀扶。
“你们是哪队的?”王五按捺住警惕,厉声喝问,同时抬手摸向腰间符咒——洛阳特意交代,遇不明者先示警,再盘问。为首的人影晃了晃,声音嘶哑:“我们是狂澜的弟兄,跟着孟临衍大哥作战,队伍散了……契丹兵追得紧,快让我们进营避一避!”
这话戳中了王五的软肋。他虽没见过孟临衍,却早听闻狂澜弟兄的勇猛,又看着对方惨状,警惕心松了大半。他回头朝营内喊了声“张三,过来搭个手”,便弯腰解开栅栏的麻绳——这栅栏本就简陋,只够拦挡野兽,解开两根麻绳便露出一人宽的缺口。
张三拎着斧头快步跑来,一边帮着扶人,一边低声叮嘱王五:“小心点,洛阳先生说要防着偷袭。”话音刚落,最先被扶进营的“伤员”突然眼中寒光一闪,藏在袖中的短刃直刺张三心口!张三猝不及防,只来得及闷哼一声,短刃便已没入大半,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劲装。
“是叛徒!”王五惊声嘶吼,抬手就要燃符示警,却被身后的黑影捂住嘴,短刃划破了他的脖颈。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脸上,王五瞪圆了眼睛,手中的长矛“哐当”落地,身体软软倒了下去——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拼死守护的营地,竟毁在这伪装的“同胞”手里。
“动手!”为首的青溪派叛徒低喝一声,藏在林外的黑影瞬间涌了出来。四十名玄元教教徒率先冲上前,蓝袍翻飞间,数十个布囊被狠狠砸在地上,淡紫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
粉末随风飘散,营内值守的弟兄吸入后,立刻头晕目眩、手脚发软,握着兵器的手都在不停颤抖,有人甚至直接栽倒在地,心神紊乱间只剩无意识的嘶吼。
“破坏陷阱!冲主营!”千夜的声音从枯林边缘传来,她一身玄色劲装隐在阴影里,指尖捻着银针,目光阴鸷地盯着营内动静。
五十名秀金楼死士紧随其后,个个面无表情,手中短刃泛着幽光,踩着倒地的身体,径直朝着主营方向冲去;叛徒们则分散开来,挥舞着兵器破坏栅栏、砍断铜铃,将北营的预警系统彻底摧毁。
“敌袭!敌袭!”营内的呼喊声终于响起,却已迟了大半。正在篝火旁烤火的李四被惊醒,看到涌进来的黑影和弥漫的紫雾,吓得浑身一哆嗦,却还是咬牙抓起身边的砍刀,朝着最近的叛徒冲去。可他刚跑两步,便被噬魂粉迷了心神,脚步踉跄间,被叛徒一刀砍中肩头,惨叫着倒在地上。
主营帐内,惊轲正靠着帐壁闭目养神,耳边突然传来厮杀声与惨叫,他猛地睁眼,抓起枕边的长虹便冲了出去。
夜色中,淡紫色的粉末笼罩着营地,弟兄们东倒西歪,秀金楼死士的刀光霍霍,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鲜血飞溅。看到张三倒在栅栏旁、王五脖颈喷血的模样,惊轲的双目瞬间赤红,少年人的眼底翻涌着蚀骨的悲愤。
“小子,守住主营!”刀哥的吼声从另一侧传来,他提着大刀冲在前面,刀刃劈向一名秀金楼死士,将对方拦腰斩断。
可玄元教教徒源源不断地涌来,噬魂粉让他呼吸渐促,手臂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动作渐渐慢了几分。一名死士抓住破绽,短刃直刺他的后背,刀哥猛地转身,用刀背格挡,却还是被力道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
“刀哥!”惊轲嘶吼一声,长剑挽出朵朵剑花,斩杀两名挡路的死士,冲到刀哥身边护住他。“别管我,护住弟兄们!”刀哥推开他,再度提刀冲上去,大刀劈砍间带着破风之声,每一击都拼尽了全力——他知道,北营兵力不足,一旦主营被破,所有人都得死。
惊轲高声喊道:“点燃火把!用烈火驱散粉末!”残存的弟兄们纷纷点燃身边的火把,火光映亮了营地,淡紫色的噬魂粉在烈火烘烤下渐渐消散。可秀金楼死士已然冲到主营前,三名死士同时挥刀朝着惊轲砍来,刀光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惊轲脚步急旋,长剑贴着刀刃划过,借力翻身跃起,落在一名死士身后,长剑直刺对方后心。可不等他拔出长剑,另一名死士的短刃便已逼近肩头,他猛地侧身,短刃划破衣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玄色劲装,却让他眼底的战意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