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刚成,奇事儿就来了——那树皮像是活了过来,微微发热,炭黑色的笔迹竟一点点渗了进去,眨眼间化作了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就像是这树自个儿长出来的年轮。
“那是自然!”旁边的老兵见怪不怪,吧嗒着旱烟锅子,“这树精得很,只有理儿写对了,它才肯认账,给留个金印子。若是写那些狗屁不通的虚话,风一吹就散了。”
柳如烟伸出手,掌心贴在那道金色的纹路上。
一股细微的震动顺着指尖传进心脉,不像是木头的死寂,倒像是无数个声音在低语共鸣。
她嘴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意,眼底却清亮无比:“好你个负心汉,原来你根本没走,是把自己嚼碎了,变成了这世间的纸和笔。”
京城的信息中枢里,程小雅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图,眉头锁得死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巧合了。
“民声回溯”系统抓取到了一个诡异的规律:在过去这半年里,十七个火种地中,竟然有十二个地区的百姓在书写文书时,不约而同地改了一种笔法。
不管是用毛笔、炭条还是树枝,起笔的那一下,都带着一股子“逆锋入纸”的狠劲儿。
程小雅调出了三年前的老档案,那是陈默在乡野间教书时的影像资料。
画面里,那个穿着布衣的男人捏着根树枝,在沙地上比划:“下笔要逆着来,先把劲儿蓄足了,写出来的字才站得稳,理才讲得清。”
最离谱的是,凡是这种“逆风体”盛行的地方,邻里纠纷的调解成功率竟然比别处高了整整三成。
程小雅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这哪是学写字啊,这分明是一种思维方式!字写得清楚,事儿就理得顺,架自然就吵不起来。”
她在日志本上飞快地敲下一行总结:“他没留下什么圣旨,他把秩序融进了肌肉记忆里。”就在回车键敲下的瞬间,那沉寂已久的信泉水面再次浮现出一行残缺的古篆:“文以载道,道成自然。”
夜深了,北疆的风像是要把窗户纸给撕了。
韩九躺在床上,那口气眼看着就剩个底儿了。
他颤巍巍地指了指柜子顶上的那个黑漆木匣。
小孙子含着泪把他扶起来,取下匣子递过去。
韩九枯树皮似的手抖得厉害,费了老劲才把盖子掀开。
原本以为里头装着他那一辈子的宝贝黄沙,可定睛一看,匣子里空荡荡的,沙子早没了影,正中间只孤零零地躺着一粒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种子。
那种子黑不溜秋的,看着跟那传说中的“先生苗”结的果子一模一样。
“好家伙……”韩九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爆出一团光,咧开嘴,笑得胸腔子里呼噜噜直响,“还……还知道回来认门儿。”
当晚,北疆暴雨如注。
小孙子顶着雷,按着爷爷的遗愿,把那粒种子埋在了院子里的“守心梅”旁边。
第二天一大早,雨过天晴。
小孙子揉着肿桃似的眼睛推开门,一下子愣住了。
那块昨晚刚翻过的新土里,竟然真的顶出了一棵嫩芽。
那芽只有两片叶子,墨绿墨绿的,两片叶子不想着往两边张开,反而怪模怪样地往中间一搭,在晨光下头,活脱脱搭出了一个未完成的“人”字轮廓。
而此时此刻,在万里之外的那本古旧课本里,夹在书缝里的那株“先生苗”,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叶片猛地一颤,抖落了一颗晶莹的露珠。
程小雅这会儿刚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眯了一会儿,就被生物钟给叫醒了。
她打着哈欠,端着杯隔夜的凉咖啡,习惯性地坐到主控台前,准备开始例行的晨间巡查。
手指刚搭上键盘,还没来得及敲下第一个指令,那块万年不变的蓝色系统界面,忽然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一下。
一个没有任何边框修饰的白色提示框,极其突兀地从屏幕正中央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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