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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风走后,火还在烧(1 / 2)

三天后的祭坛旧址,那是离天最近的地方,也是离陈默消失最近的地方。

苏清漪是一个人上去的。

她没穿那身象征宰相千金的锦衣华服,换了身粗布麻衣,脚底沾满了泥。

她手里捧着一盏琉璃灯,灯里没油,也没芯。

山顶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苏清漪没躲,她把那盏空灯举过头顶。

风穿过她的指缝,发出呜咽的声响。

“你把风留下了,”苏清漪的声音很轻,却没被风吹散,“但这世道太冷,光有风不行,得有火。”

她摊开掌心,指甲掐进肉里,一滴殷红的心头血顺着指尖滑落,滴进那盏空荡荡的琉璃灯里。

“呼”的一声。

那血没干,反而在风里烧了起来。

不是红火,是一簇幽蓝的焰苗,就在那光秃秃的琉璃壁里,倔强地立着,风越大,它反而蹿得越高。

“你说风教万物怎么吹……那我便做第一粒不肯熄的火星。”

苏清漪捧着灯下山。

那点蓝光在漆黑的山道上显得格外扎眼。

路边的百姓看见了,没人说话,也没人上来抢那看着就像宝贝的琉璃灯。

大家伙儿只是默默地跪在路两边,磕个头,然后起身,从怀里掏出家里压箱底的旧布条——那是孩子的裹脚布,是老人的汗巾,甚至是还没来得及做的嫁衣边角料。

也没人指挥,大伙儿把这些布条一圈圈缠在苏清漪手里的灯杆上。

等苏清漪走到山脚下时,那细细的灯杆已经变成了有人腰那么粗的“万家衣”,像是一面五颜六色的长幡,在风里猎猎作响。

火没灭,反倒是因为这根特殊的灯芯,烧得更旺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影阁总坛,阴暗得像口棺材。

几个戴着面具的高层正要把一摞卷轴往火盆里扔。

那卷轴上写着“共盐集密档”,那是陈默留下的把柄,也是他们想抹去的痕迹。

“烧了它,江湖就还是咱们的。”一个高层冷笑着,火折子已经凑到了纸边。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的手按住了那卷轴。

柳如烟没拔刀,甚至连那一身那标志性的红裙都没穿,只穿了一身素白。

她把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衫碎片轻轻放在了案桌上。

那是陈默最后留下的一点念想。

“谁敢动?”柳如烟的声音里没杀气,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的平静。

那青衫碎片刚一沾桌子,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写满只有影阁密语的卷轴,突然像是活了过来,密密麻麻的字迹从纸张的空白处浮现出来。

那字迹歪七扭八,有的像是用炭条画的,有的像是用指甲扣的。

“共盐集往东三十里,野驴群改道了,底下有水。”——这是个牧童画的。

“织天院那批红布,这月少了两匹,那是给隔壁王二嫂做寿衣了。”——这是个织娘记的。

甚至还有一行行凸起的盲文,那是无灯堂的瞎眼孩子,用手摸出来的经纬度。

几个高层吓得手里的火折子掉在地上。

这哪里是情报,这是这片土地上几万万人的呼吸声。

“你们以为他在时,影阁才有情报?”柳如烟看着那些字,眼眶微红,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现在,每个人都是‘影’。只要人还活着,这天底下就没有秘密。”

良久,没人敢动那个火盆。

最后是一个年轻的杀手,颤抖着端来一盆清水,把火盆里的炭火浇灭了,然后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支路边采的野花,插在了那还在冒烟的湿灰里。

这股子“真”劲儿,在江南变成了硬邦邦的道理。

春耕大典,往年都是县太爷剪彩。

今年,程雪孙儿站在高台上,底下是一群吹胡子瞪眼的乡绅族老。

“胡闹!妇道人家懂什么农政?”一个族老拿着拐杖敲地,“这春耕是大事,坏了规矩,老天爷要降灾的!”

程雪孙儿没跟他吵,只是挥了挥手。

几个壮汉哼哧哼哧地抬上来一百个大陶瓮,一字排开,揭开盖子。

瓮里没装种子,也没装水,装的是满当当的绿色苔藓。

那是去年书院屋顶上长出来的荧光苔,这会儿在阳光下,竟然还能发出幽幽的光。

那苔藓长得奇怪,连成了一幅图。

“这不是鬼画符,”程雪孙儿指着其中一个瓮,“这是去年洪灾的时候,谁家半夜去补了堤,谁家偷偷多分了一碗粥,这苔藓都记着呢。那是孩子们用雨水和灰烬种出来的账本。”

她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族老,声音清脆得像崩豆子:“那些没补堤的,今天别想领这种子。今日我们不种稻,先问良心。”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半晌,一个老农默默地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把自家留种的稻穗,放在了陶瓮前。

紧接着,有人放了一把盐,有人脱下了脚上的旧布鞋。

没一会儿,那陶瓮前就堆成了一座乱七八糟的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