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说,春耕祭典上,她把那杯“返魂饮”倒进地里,本意是祈雨,结果泥土像是饿了几百年的难民,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紧接着地面开裂,钻出来的不是庄稼,全是嫩绿的芽儿。
那些芽叶子上长的不是纹路,是字——《共盐录》里关于盐路分配的绝密契约。
“……盐路断,则民信崩。”陈默念着信上的这句话,手里的一根红色算筹“啪”地一声拍在地图的江南位置,“清漪这哪里是在种茶,这是在给大周朝恢复出厂设置啊。记忆活了,想封都封不住。”
第二封信来自西北,柳如烟的字迹透着股妖娆劲儿,但内容却让人笑不出来。
她在那个废弃驿站里,用“梦丝卷”当投影仪,结果照出来的光柱里全是文字。
那些文字指向了一个地下坐标,她让人挖开一看,全是堆满陈年旧谷的粮仓。
最离谱的是,她在关键节点埋下的“忆叶树”灰烬,到了晚上就会像雷达一样发光,光线流转的方向,正是当年粮草运输的秘密路线。
“人心记得每粒米的来路。”陈默笑了笑,又一根算筹拍在西北方位,“如烟这算盘打得响,这是要把贪官们的底裤都给扒出来。”
陈默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移动,动作越来越快。
程雪孙儿在水渠里挖出了刻着“守息诀”的黑石,水流过后自动浮现灌溉口诀——算筹落向西南。
韩九那帮守墓人在蓝花坡撒了把铠甲锈灰,结果百鸟衔枝,自动布成了“葬锋大阵”,把来偷袭的敌探转得晕头转向,自相残杀——算筹落向正东。
李昭阳在边关用刀划地,烧了家书,灰烬居然凝成了旌旗,哨塔上的灯无火自明——算筹落向正北。
五根算筹落下,陈默退后半步,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幅图。
五条线在地图上交错,正好构成了一个完美的五芒星阵。
而这个星星的正中央,不偏不倚,正是他此刻所在的宰相府,或者是说,是他书房里那个长出了“灯芯草”的紫铜手炉。
“原来如此。”陈默拿起桌上的剪刀,随手剪掉了灯芯的焦头,看着那灯火跳动得更欢实了,“这哪是什么灵异事件,这是整个大周朝的‘云端备份’正在下载到本地。”
他拿起笔,在那个五芒星的中央重重地点了一下。
之前得到的那句“燃非由火,而在人心”,根本不是什么心灵鸡汤,这是操作说明书。
这世上所有的灰烬——不管是烧掉的书、烂掉的铠甲,还是化成泥的尸骨,它们都是信息的载体。
只要有一点“火种”去引动,这些死物里藏着的执念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而自己手里的这个签到系统,或者说这株灯芯草,就是那个总开关。
“啪。”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陈默耳朵一动,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既然来了,就别在那装神弄鬼。我知道你是来送什么的。”
窗外没人应声,只有一阵风卷着几片枯叶落在窗台上。
那枯叶的脉络里,也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红光,指向了城东那座荒废已久的林氏祖庙。
陈默看着那片枯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五方大阵既然已经启动,那接下来要被唤醒的,恐怕就不只是怎么种地、怎么打仗这么简单了。
人心里的秘密,才是最烫手的灰烬。
“今晚是个好天气。”陈默吹灭了桌上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