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猜测(1 / 2)

贤太后···这个女人,实在不可小觑。

先帝时期,窦太后出身显赫,与先帝少年结发,情谊深重,更兼手腕非凡,将后宫与前朝打理得铁桶一般,手中还握有天狼军,真真是权倾朝野。

而贤太后,不过是因容貌姣好、宜于生育而被选入宫的妃嫔之一,在窦太后那般人物眼中,恐怕与一件精致的摆设无异。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无足轻重的妃子,竟能数十年如一日,在窦太后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底下,将“恭顺谦卑”、“安分守己”、“毫无野心”扮演得淋漓尽致。

她不仅保全了自己和儿子,更在至关重要的储位之争中,让精明一世的窦太后,亲自择定了她的儿子闻治为嗣君。

圣上登基后,她依旧对已是太皇太后的窦氏俯首帖耳,又是整整十三年!

直到时机彻底成熟,方以雷霆万钧之势,将窦太后及其经营多年的势力连根拔起,真正坐稳了这大宴朝最尊崇女人的宝座。

拥有这般可怕隐忍和深沉心机的人,会为了区区一个夏贵人如此大费周章,这绝无可能。

那么,圣上呢?

他自幼活在窦太后的阴影与掌控之下,即便登基为帝,最初的十三年也不过是窦太后手中的傀儡,一个需要时时揣摩“嫡母”心意、方能行事的“儿皇帝”。

他亲身经历过皇权旁落、政令不出宫闱的痛苦,太清楚后宫干政、外戚坐大对江山社稷的危害。

所以,即便贤太后是他的生母,即便为了太子闻瑾玄的未来考量,他也绝不可能容忍第二个“窦太后”出现。

而贤太后这些年来,通过其兄长承恩伯在朝中结党营私,四处笼络,其势渐成,圣上耳目遍布朝野,岂会毫无察觉?

这对天家母子,表面上维系着母慈子孝的皇家体面,实则早已离心,各自盘算。

贤太后想效仿窦太后旧事,甚至更进一步。

圣上则要彻底杜绝后宫妇人干政的可能,收回所有权柄。

两人都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能将对方一击制胜、或至少极大削弱对方势力的时机。

贤太后此番出手,明面上是针对夏迎,实则是吏部尚书的职位!

尚枣的心微微收紧。

吏部,天官冢宰,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考课、升降、勋封,乃朝廷命脉之所系,权力核心中的核心。

夏父因她之故,早与贤太后及承恩伯一派势同水火,结下死仇。

这五年来,太后一党在官员铨选上屡受吏部按制驳回或压置,承恩伯举荐的人选多次碰壁,早已是积怨如山。

这次,太后是要借“谋害皇嗣”这柄无往不利的屠刀,彻底将夏务恁斩落马下!

只要夏务恁失势去职,吏部尚书之位空缺,以承恩伯如今的势力和太后的手段,安插自己人上位便有了极大的可能。

一旦让他们掌控了吏部,那么天下官员的升迁调派将逐渐落入其手,太后一党的势力必将急速膨胀,再难遏制。

圣上呢?以他的心机城府,必然早已洞悉太后的意图。

可他为何还是默许甚至推动了事态向刑部、大理寺审理的方向发展?是暂时隐忍,另有谋算?还是···顺水推舟,另有所图?

尚枣的指尖停在了茶盏的莲花纹路上,脑中灵光倏然一闪——湖州郭氏!

是了,盘踞湖州百余年的世家大族郭氏,被南昌后李淡和她哥哥尚荔联手拔出,煊赫一时的家族顷刻间土崩瓦解。

大宴五大世家,周、王、李、郭、夏,如今便只剩···兖州夏氏!

圣上他···莫非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个推测让尚枣脊背微微发凉。

若真如此,眼前的局面便复杂凶险了数倍。

贤太后是害死她前世的元凶,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敌,必除之而后快。

夏父···纵然前世父女情薄,甚至多有凉薄之处,可他终究是她的父亲。

想到前世她身死之时,夏父的撕心裂肺之痛,想做昨日见到他那苍老的容颜和数不清的白发,若说没有心软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若不是他的纵容,真正的夏挽也不会死。

他有可悲之处,亦有可恨之由啊!

如果说真的看夏父被贤太后一党诛杀,她也不能不管。

朝堂的形势,已如这秋日的天空,看似晴朗,实则风云暗聚。

她需要有自己的耳目,有自己的臂助,有能在关键时刻、按照自己意愿去影响棋局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