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病弱的嫡次子32(1 / 2)

自从林承佑真切地寻求改变,旁人不提,父亲林槊对他的满意程度确是肉眼可见地攀升。

这无疑给林承佑打了一剂强心针,决心趁热打铁。

改善了与父亲的关系,下一步自然是巩固扩大自己的势力。

联姻,无疑是获取助力最稳固快捷的途径。

想到此处,他心头不免泛起一阵扼腕——当初,怎么就不是他娶了何文萱呢?

他虽厌恶何文萱的强势与咄咄逼人,却无比垂涎她身后的家世。

这般好处,怎就平白落到了林楠那小子手里?

非但没捞着半点实惠,反而多了个处处给他添堵的麻烦。

不过,现在筹谋也为时不晚。当初他抛下婉娘和瑞哥儿,已令父亲大为不满,续弦之事自然不好再提。

如今三年已过,便是为原配守义,一年也足够了。

只是父亲心思深沉,他摸不准如今提起此事是否会破坏眼下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

左思右想,他抬脚去了母亲赵玉英的院子。

例行问候过赵玉英的身体后,林承佑便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母亲,儿子想着,瑞哥儿年纪尚小,您身体又一直不见大好,总劳烦您费心照料,儿子实在过意不去。”

赵玉英正掩口低咳,闻言动作微顿,缓缓放下手,抬眼看向这个几乎不曾主动关心过她的大儿子。

孩子襁褓中最难带的时候不见他来说“麻烦”,如今瑞哥儿已四岁,会跑会跳,嘴甜会唤“祖母”了,他倒怕“麻烦”她了?

平日既不见他对亲儿子多上心,也未见得对她这个母亲有多关怀,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压下喉间痒意,声音有些淡:“直说吧,你想做什么?”

林承佑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果然,母亲的心就是偏的。

他见过赵玉英与林楠说话时的模样,何曾这般冷淡疏离。

不过无妨。

他早已习惯,也早过了渴求父母疼爱的年纪。

他是长子,将来这府中一切终究是他的,这便够了。

心下如此宽慰自己,再开口时,语气却仍不免带上了几分尖锐:“三郎的婚事,母亲不上心就算了。儿子的终身大事,母亲也不打算操心了吗?不知情的,怕要以为母亲膝下只有凤哥儿一个孩儿,……”

“你!”赵玉英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发黑,连咳了几声才缓过劲来。

这话若传出去半分,她这主母苛待庶子的名声便坐实了,还是她亲儿子亲口说的!

她强压怒火,不跟这混账一般见识——自己还能活几天?何必动气伤身。耐着性子问:“你看中了哪家姑娘?”

林承佑嘴上说着“全凭母亲做主”,话里话外却透出想求娶一位军中老部将嫡女的意思。

“此事,我会与你父亲商议。”赵玉英无心多谈,草草两句便将他打发了。

林承佑离开后,赵玉英心口发闷,午膳都没用几口。

下午,林楠照例来探望母亲。

刚进院子,便见赵玉英身边的心腹嬷嬷面带忧色地迎上来,低声将上午之事告知,尤其提到大公子走后,夫人连饭都没怎么吃。

林楠面色微沉,快步走进内室。

他先为母亲诊了脉,指下脉象弦急,显是肝气郁结,心火扰动。

他收回手,替母亲掖了掖被角,劝道:“母亲,气大最是伤身。您自己的身子,怎么能不爱惜些?”

赵玉英拉着小儿子,满腹委屈无处诉:“你是不知道你大哥今日说的那叫什么混账话……”

林楠听完,眉头紧锁,一边是兄长,一边是母亲,他夹在中间着实为难:“母亲若是实在舍不得瑞哥儿,便让瑞哥儿继续留在您身边养着便是。”

赵玉英心中气苦,这哪里只是舍不得一个孩子的事!

可她不能对林楠明说,更不愿因此让两个儿子之间再生嫌隙。

否则,以小儿子的孝心和对自己的看重,怕是真要怨上他大哥了。

将来这府里大半基业终究要由长子继承,若兄弟彻底反目,对林楠绝无好处。

她只得顺着林楠的话,勉强敷衍道:“那怎么成?新妇进门,若不让她管教嫡子,岂不是打她的脸,平白惹人难堪。”

林楠无法,只得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到时您在瑞哥儿身边多安排几个稳妥可靠的人手,多看顾些也就是了。大哥……终究是瑞哥儿的亲生父亲,难道还能亏待了自己儿子不成?”

他握住母亲的手,语气转为恳切,“最要紧的是您自己。您万不能再这般动气,定要好好保养。您好好地、健健康康地活着,才能一直给瑞哥儿撑腰啊。”

赵玉英看着小儿子眼中真切的关怀,心头酸软,不禁叹道:“我疼瑞哥儿,可我心里,更放不下的是你啊。什么时候,我能亲眼看见你的孩子出世,便是立刻闭眼,也了无遗憾了。”

林楠目光微微一闪,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带了点急促:“娘!不许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您是要长命百岁的。”

他避开了关于子嗣的话题。

又仔细查看了赵玉英的气色,再三嘱咐丫鬟婆子好生照料,林楠这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狼狈,匆匆离去。

望着儿子逃也似的背影,赵玉英心中长叹一声。

她的凤哥儿心思单纯,掩饰情绪的功夫还不到家。

最初,她确实被唬住了,真以为是儿子身体有恙,才导致小两口至今无子。

为此,她对何文萱这个儿媳,是存了真心实意的愧疚的——家世好,能力强,对凤哥儿一心一意,却要因为丈夫的缘故,没办法有一个亲子。

直到有一次,她自责说是自己当年怀胎时没养好身子,才连累儿子体弱,以致没有子嗣。

就在那时,她清晰地捕捉到了林楠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与慌乱。

他在愧疚什么?又在慌乱什么?

她有意无意地试探,终于在何文萱那双眼里,看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愧疚情绪。

那一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一夜,她睁眼到天明。

可第二天,看到林楠为她病情焦急上火的模样,她心头那点被欺瞒的怒火,又不知不觉熄了大半。

能怎么办呢?儿女都是前世的债啊!

她细细回想当初种种:从头到尾,都是何文萱在主动推进。两人相识,是何文萱“意外”救了林楠;后来更是何文萱主动上门,迅速定下了亲事。

林楠身边向来仆从环绕,何至于需要一个外人去“救”?

何文萱又为何急切到不顾礼节,亲自上门议亲?

别说什么将门虎女不拘小节,她赵玉英也是将门出身,最清楚其中分寸。

当初虽觉有些不妥,但见儿子喜欢,她也就未曾深究。

可何文萱那样样拔尖的姑娘,何至于如此“上赶着”?

她当然觉得自己的儿子千好万好,却也清醒地知道,尚未好到能让何家这般出色的女儿“昏了头”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