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死亡海域里,没有警告,没有谈判。
木料碎裂的轰鸣与骨骼折断的脆响交织成屠杀的协奏曲。
偶尔有几艘被故意放生的破船漂回港口,甲板上瘫坐着精神崩溃的水手,他们只会反复喃喃着“海兽之主”这个名号,瞳孔里倒映着同伴被触须拖入深渊的可怖画面。
当幸存者带着这些见闻逃回蛇蜥群岛,所有的侥幸心理终于彻底瓦解。海盗们这才明白,他们面对的不仅是纵横七海的舰队,更是一个能号令深海巨兽的统治者。
他们的惨状让还有逃离想法的海盗们偃旗息鼓,港口死一般寂静,连浪花拍岸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
当铁群岛的三日通牒如凛冬寒风般刮过蛇蜥群岛,艾德温·拉米雷斯已在一个小岛上完成了精准的落子。
这座小岛位于苍蝇岛与蛇蜥角之间,那里曾有一个集市小镇,但在红死病席卷蛇蜥群岛时,岛上人要么死去要么离开,成为了一个无人小岛。艾德温·拉米雷斯混迹于蛇蜥群岛时,曾在此落脚,躲避仇敌,他在此有一处秘密的居所。
艾德温·拉米雷斯给这个小岛命名为——飓风岛。
多年以前,艾德温在这座岛上曾立誓,终有一日,我将如同无可匹敌的飓风,横扫蛇蜥群岛!
此刻,在嶙峋的峭壁之巅,飓风岛上多了一面金色海怪旗正迎着咸腥海风猎猎狂舞。
艾德温站在旗下,褪色的皮靴踩过遍布藤壶的礁岩。他身后列阵的部下眼神凶悍,甲胄上还残留着石阶列岛的血锈。当其他海盗还在逃亡与抵抗间摇摆时,这位前海盗盟主对着集结的势力拔出弯刀,刀尖直指铁舰队将至的方向——
“从今日起!”艾德温捻着胡子,笑眯眯道:“铁群岛最狂烈的飓风将由此处刮起!”
………………
曾经在蛇蜥群岛上颇有名气的艾德温·拉米雷斯回来了。
蛇蜥群岛的酒馆与码头间,关于艾德温·拉米雷斯的往事被一点点挖出,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显露出其下隐藏的脉络。
有老水手眯着昏花的眼睛,回忆起多年前那两个并肩闯荡狭海对岸的年轻身影——攸伦与艾德温,整整三年,他们的足迹遍布自由贸易城邦的暗巷与宫殿。
当攸伦的兵锋指向石阶列岛时,在他扶持下,艾德温·拉米雷斯坐上了那片血腥海域的新海盗盟主之位。更精明的观察者则压低声音补充:在艾德温·拉米雷斯离开石阶列岛前,他已将整个海盗盟的权柄,毫无保留地并入了铁群岛的统治之下。
消息如海流般传递每个角落,当最后一块拼图落下,所有窃窃私语都汇成同一个结论——此刻站在斧头岛上的艾德温,从来都不是投机者。他始终是攸伦早已布下的一枚暗棋。
海盗们一面往喉咙里灌着劣质朗姆酒,一面从齿缝间挤出对艾德温·拉米雷斯的咒骂——“叛徒“、“走狗“、“攸伦的牵线木偶“。
可一转身,这些满身刺青的亡命徒真正站在斧头岛的沙滩上,面对那个倚着舵盘轻笑的男人时,却一个个弯下了惯于劫掠的腰。他们搓着粗糙的手掌,脸上堆出比哭还难看的谄笑,突然忘了怎么挺直脊梁。
简直比狗还狗!
“艾德温大人!“一个独眼船长挤出人群,嘿嘿笑着问道:“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总得给老兄弟们指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