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被严酷法则统治的苦寒之地,并非只有刀剑相向,有时,人性的微光会穿透厚重的冰墙,在绝境中悄然闪烁。
这些故事,如同寒冰裂缝中挣扎生长的地衣,微小,却顽强。它们并非主流,更常被刀兵相交的铿锵声和世代累积的血仇所掩盖。但在某些寂静的深夜,当风在长城之巅呜咽吹过,老守夜人会对着炉火,向新兵们讲述这些往事。
它们提醒着每一个身披黑衣的人,长城隔绝了土地,却未必能永远隔绝人性。在那片广袤、残酷而又美丽的雪原之上,生存的意志,有时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开出微弱却不容忽视的花朵。
班杨·史塔克,现任首席游骑兵,他的马蹄曾无数次踏过长城投下的巨大阴影,他见识过野人部落如何在暴风雪中迁徙,如何在冻土上挣扎求生。他的剑锋确实饮过自由民的鲜血,但在某个被暴雪围困的冰谷,他也曾默许一个濒死的野人老者分享他们的篝火。
热汤下肚,语言不通的两人靠手势艰难交流,那一刻,敌对的身份被求生的本能暂时抹去。
亚瑟·戴恩,在到达长城后,没有任何争议的成为了游骑兵司令。
有一次他带领的小队遭遇了规模远超预期的野人掠袭队。血战之后,队伍在暴风雪中走散,一名年轻的事务官在风雪中迷失了方向。当这个奄奄一息的“乌鸦”被一支小股野人队伍发现时,年轻的事务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出乎意料,对方收留了他,那个部落同样贫瘠,他们用粗糙的草药为他处理伤口,用珍贵的驯鹿奶喂他活命。
这件事让亚瑟·戴恩思索了许久,野人也是人,是人就有善恶有好坏,之前自己对野人存在偏见,在那之后,亚瑟改变了态度,也因此得到了许多野人部落的欢迎和接纳。
黑城堡的漫长编年史中,同样记载着一些模糊却温暖的篇章。
那是一个被遗弃在长城之下的野人婴孩,哭声引来了巡逻的守夜人游骑兵。
孩子被带回了长城以南,由一位丧子的工匠夫妇抚养长大。他在黑衣弟兄的注视下学会走路、奔跑,听着守夜人的誓言懂事。长城就是他的家。当他年满十六,自愿披上黑衣时,没有人提起他淡黄色的头发和塞外民族特有的面部轮廓。他举起长剑,面向北方立誓,声音与其他新兵一样坚定。
这个人就是——曼斯·雷德!
亚瑟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杯边缘被磨损的痕迹,目光低垂,叹道:“他曾经是我们的人,一个守夜人游骑兵。”
亚瑟抬起眼,迎上攸伦惊讶的目光,进一步解释道,“他的身世……有些特殊。他的母亲是塞外野人中的一个普通女子,他的父亲,则是一名穿着黑衣的守夜人成员。”
“现在,他是一个叛逃的守夜人。”
亚瑟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石墙,望见了那年塞外的风雪,他声音低沉道:“那是一年多前的事了,曼斯所在的巡逻队在霜雪之牙附近遭遇了暴风雪,与大部队失散。更不幸的是,他们撞上了一头成年的影子山猫——那畜生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利爪能轻易撕开锁甲。”
“曼斯为了掩护同伴,肩背被结结实实地抓了一下,皮开肉绽,深可见骨。混乱中,他滚下山坡,与其他人彻底失散。我们都以为他死了,在那种伤势和天气下,生存的机会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