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伦并不急躁,他耐心地、缓缓地开始解释他设想中的交易方式与规则。他用手比划着,告诉老者,像这样大小、这样重量的一件骨雕或挂坠,可以换到同等重量的一袋盐。
他试图将红厅与艰难屯之间那套初具雏形的贸易体系,简化后灌输给这个与世隔绝的小部落。
当老者终于理解,这些他们平日里打磨时间、寄托信仰或仅仅是装饰洞穴的小玩意儿,竟然能换来同等重量、如同生命般珍贵的盐时,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枯瘦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对于资源极度匮乏的穴居人来说,简直是天降之福。
“换!我们换!”老人连连点头,声音都提高了八度,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但当攸伦接下来的话语中提到,这些货物需要由他们自己送往远在颤抖海边的艰难屯进行交割时,老人脸上的喜悦如同被寒风吹灭的篝火,迅速黯淡下去。
洞穴人老者布满皱纹的脸苦了起来,像是吞下了一颗酸涩的野果,用力地摇着头。
“不……不行啊,大人。”老人的声音带着恐惧与无奈,叹道:“那里太远了,要穿过大半个鬼影森林。林子里……有太多掠劫者,像饿狼一样。我们……我们太弱小,走不出那片森林,到不了那个地方。”他的话语中透露出部族世代相传的对广袤森林和其中危险的深深畏惧。
希望与现实的矛盾摆在面前。攸伦沉默了片刻,火光在他深色的眼眸中跳动。他并没有试图去说服或强迫这些穴居人去冒险,那不符合他的利益,也毫无效率。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正无聊地用小刀削着木头的托雷格。
攸伦开口,语气平静道:“托雷格,如果,我支付给你们红厅报酬——比如,每安全运送一批穴居人的货物到艰难屯,我就额外付给你们一定比例的盐或铁器——你们是否愿意,充当这个中间人,负责定期来这里收取他们的手工艺品,然后一并运往艰难屯进行交易?”
他将一个物流和保护的职责,明码标价,抛给了在地理上和实力上都更为合适的红厅部落。这不仅解决了穴居人的困境,也为红厅开辟了一条新的、稳定的收益渠道。
托雷格听着攸伦的话,粗大的手指挠了挠他那乱蓬蓬的头发,脸上写满了困惑。护送?报酬?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对他那习惯直来直往、以物易物的思维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他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陌生的概念。
一旁的曼斯·雷德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适时地开口,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道:“很简单,托雷格。你看,”他随手拿起一件穴居人的小骨雕,道:“你从这里,把他们做的这些小东西,安全地运到艰难屯的市集。假设,这些东西在那里总共能换到十份盐。”
他捡起十颗小石子,放在地上,三份推到托雷格面前,七份推到洞穴人老者面前,说道:“你把这十份盐里的七份,带回来交给这些洞穴人。这剩下的三份,就归你,归你们红厅了。不用你们自己打猎、不用冒险去抢,只是跑一趟路,就能白得三份盐。这生意,你愿不愿意做?”
曼斯的解释如同拨云见日,托雷格脸上的困惑瞬间被一种恍然大悟的、带着贪婪的惊喜所取代。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响亮的声音,震得洞顶都有些许灰尘落下。
托雷格洪亮的笑声在洞穴里回荡,眼中闪烁着如同发现新猎场般的光芒,“哈哈!原来是这样!跑来一趟,不用打不用杀,就能白白得到许多盐和铁!这生意,做得!太做得来了!”
他兴奋地看向攸伦,又看了看那位充满期待的穴居人老者,用力地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以后他们的东西,我们红厅负责运!保证安安全全送到艰难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