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片狼藉,但蛇群不见了,怪物也不见了。
只有地上那些被腐蚀的坑洞,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院外,大祭司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震惊和……贪婪?
“‘七锁共鸣’……你居然已经能激发七锁共鸣了……”
“好,很好……”
“这样,‘钥匙’就更有价值了……”
“我们还会见面的,小满……”
声音渐渐远去。
他走了。
小满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要被抽空了。七个印记同时爆发,消耗的是她的生命本源。
如果不是钥在最后关头给她输送力量,她可能已经死了。
“你怎么样?”吴守一扶起她。
“没事……”小满声音虚弱,“就是……有点虚。”
吴守一看着她苍白的脸,皱眉:“这样下去不行。你得尽快掌握‘钥匙’的力量,否则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可能撑不住。”
小满苦笑:“怎么掌握?”
吴守一想了想:“你奶奶的笔记本里,有没有提到怎么修炼或者控制?”
小满摇头:“没有。奶奶只说,钥匙是血脉传承,力量会自己觉醒。”
“那你就得靠自己摸索了。”吴守一说,“从今天起,每天练习。我虽然不懂你们巫术,但武学道理是相通的——力量要如臂使指,不能时灵时不灵。”
小满点头。
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有信号了。
是苏晚晴打来的。
“小满,你们到北京了吗?”苏晚晴的声音很急。
“到了,刚经历了一场‘欢迎仪式’。”小满苦笑,“你们那边怎么样?”
“地母石拿到了,地脉锁归位了。”苏晚晴说,“但我们遇到了麻烦。”
“什么麻烦?”
“蚀渊教的人。”苏晚晴压低声音,“他们也在找地母石,而且……他们好像知道我们的行踪。我和老鬼刚离开古寨,就被跟踪了。现在躲在深山里,暂时安全,但脱身有点难。”
小满心里一沉。
蚀渊教的动作这么快?
“你们小心,我让李振国派人支援你们。”她说。
“不用,我们自己能处理。”苏晚晴说,“倒是你,北京那边情况复杂,你要小心。陈老突然回京,肯定有大事。”
“我知道。”小满顿了顿,“晚晴,问你个事——你研究七锁这么多年,知不知道‘七锁共鸣’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七锁共鸣……”苏晚晴的声音变得凝重,“那是传说中‘钥匙’完全觉醒的标志。七个锁眼同时响应,七色力量汇聚,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力。但据记载,七锁共鸣需要‘钥匙’付出巨大代价——通常是生命力,甚至灵魂。”
果然。
小满心里发苦。
“那有没有办法,减少代价?”
“有。”苏晚晴说,“找到七个锁眼的‘核心信物’,用信物作为媒介,可以分担一部分压力。你现在有几个信物了?”
“四个。”小满说,“海渊锁的金属板,地脉锁的地母石,还有赤红和土黄的石头。暗金碎片算半个,银白钥匙算半个。”
“还差两个半。”苏晚晴说,“荒漠锁和天门锁的信物,还有深紫锁的……”
她顿了顿:“深紫锁比较特殊。我查过资料,深紫锁对应‘幽冥’,信物可能和‘死’有关。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幽冥……
小满想起地底基座看到的那些怨灵,还有乱葬岗召唤的尸体。
难道深紫锁的信物,在那种地方?
“我知道了。”小满说,“你们先保证安全,我这边处理完就去和你们汇合。”
挂断电话,小满看向吴守一:“老吴,我们得加快速度了。蚀渊教在行动,陈老和大祭司在密谋,我们没时间了。”
“明天就去陈守仁家。”吴守一说,“看看他书房里到底藏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陈莹来了,带来了一个文件袋。
“这是我复印的资料。”她说,“还有一些照片,是我父亲书房暗格里找到的。”
小满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厚厚的资料,有手写的笔记,有打印的报告,还有照片。
她先看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个暗格里的东西——几本古书,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个……木匣子。
木匣子很旧,黑漆都剥落了,但盖子上的图案很特别:七把锁,围着一个门。
和奶奶笔记本里的图一模一样。
“这个木匣子,能拿出来吗?”小满问。
陈莹摇头:“暗格有机关,我不会开。而且我父亲在书房里布了阵法,我一靠近就觉得头晕恶心。”
阵法……
小满想起昨晚那个召唤阵。
陈老的书房,肯定不简单。
“带我们去。”她说。
陈莹犹豫了:“现在?我父亲可能在家……”
“他不在。”吴守一说,“昨晚大祭司出现,他肯定跟着走了。现在书房是空的。”
陈莹想了想,点头:“好,我带你们去。”
陈老家在二环内的一处高档小区,独栋别墅,很气派。但一进小区,小满就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虽然是白天,但小区里一个人都没有,连保安都不见踪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的味道,像昨晚那些蚀渊蛇的气味。
“从昨天开始就这样。”陈莹小声说,“邻居们都说家里有事,全搬走了。物业说水管爆了,要维修,让业主暂时别回来。”
全是借口。
小满和吴守一对视一眼。
陈老把整个小区都控制了。
或者说……污染了。
走到别墅前,陈莹掏出钥匙,手在发抖。
“我来。”吴守一接过钥匙,打开门。
门一开,那股甜腥味更浓了,呛得人想吐。
屋里很暗,窗帘全拉着,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透进来,照出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书房在二楼。
楼梯上铺着地毯,但地毯上有暗红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
小满掌心印记微微发亮,随时准备出手。
上了二楼,走到书房门口。
门关着。
吴守一推了推,推不开。
“锁了。”他说。
“我有钥匙。”陈莹掏出一串钥匙,试了几把,都打不开。
“让开。”吴守一后退一步,抬脚踹门。
“砰!”
门开了。
但开门的瞬间,一股黑气从门里涌出!
黑气像有生命一样,扑向三人!
小满反应最快,掌心赤红印记亮起,火焰喷出,烧向黑气。
黑气遇到火焰,发出“滋滋”的惨叫,缩了回去。
但下一秒,更多的黑气涌出!
这次不是扑向他们,而是在空中凝结,形成一个巨大的、扭曲的人脸。
人脸张开嘴,发出尖啸:
“滚出去!”
声音是陈老的,但更加狰狞,更加非人。
小满咬牙,双手同时亮起——赤红和土黄。
火焰和土石轰向人脸。
人脸被击中,扭曲、溃散,但很快又凝聚。
“没用的……”人脸狞笑,“这里是我的领域……你们伤不了我……”
“那就试试这个。”小满闭上眼睛,沟通腹中的钥。
“帮我。”
钥传来回应。
七彩光芒从她体内爆发,七个印记同时亮起。
光芒所过之处,黑气像冰雪遇到阳光,迅速消融。
人脸发出惊恐的尖叫:“七锁共鸣?!不——!”
它想逃,但被七彩光芒罩住,动弹不得。
光芒收紧。
人脸溃散,消失。
书房里的黑气也消散了。
小满喘着气,感觉身体又被掏空了一次。
这消耗,太大了。
“进去。”吴守一扶着她,走进书房。
书房很大,但很乱。书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杂物,地上散落着纸张。墙壁上,昨晚那个暗红图案已经消失了,但留下了一些淡淡的痕迹。
暗格在书架后面。
吴守一推开书架,露出后面的墙壁。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和那个木匣子一样。
“怎么打开?”陈莹问。
小满走到凹槽前,伸手摸了摸。
触手冰凉。
她想起奶奶笔记本里提到的一个巫术——血脉锁。
只有特定血脉的人才能打开。
她咬破手指,把血滴在凹槽上。
血渗进去。
墙壁震动,凹槽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那个木匣子。
小满拿出木匣子。
很沉。
她打开盖子。
里面没有宝物,只有……一封信。
信纸很旧,泛黄了。
信封上写着:
“龙婆亲启。”
是陈老的笔迹。
小满拆开信。
信很长,陈老用颤抖的笔迹写着:
“龙婆,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是我了。”
“我知道你在调查‘门’的真相,我也在查。”
“我查到了。”
“‘门’是被人故意打开的。”
“打开它的人,不是别人……”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