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与他已无干系!此处不宜久留,待我治好他的眼睛,你们就快离开吧!”梵月姬站起身来,此刻她的心中五味杂陈,再次见到大圣哥哥,她不无激动,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国度孤零零地度过了一百七十多年,这个身影,这个名字似乎已经离她颇为遥远,好似一根她想要抓却始终也抓不住的一棵稻草,又好似幽深海浪之中的一抹远影孤帆,远远地浮在心头,却总也抓不住,摸不着。
“公主,你在说什么胡话,谁人不知这齐天圣尊孙悟空是你的未婚夫,你们两情相悦,他为了寻你,吃尽了万般苦头,难道只因你在这永夜骞罗困的太久,竟把他给忘了吗?”血罗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忘了……若真是忘了,倒还好些,这一百多年来,我的心便不会这样痛苦……”梵月姬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这颗心脏早已是千疮百孔,如今再次见到他,却仍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若说有怨,怎能不怨,当她在阿修罗界受了父神刑罚,生不如死之时,她日日盼,夜夜盼,只盼着那只刻在心头的强大身影,能来挽救,带她走!可是,阴差阳错,他始终没有认出她来,却与妹妹星儿打得火热,在那天门大开之际,没有及时带走她,直至被匠神带走,蹉跎了这许多岁月!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的心中哀痛怨忿,一怪天意弄人,二怪匠神乖张,三怪这心上的人儿,白白长了一双火眼金睛……
若说有恨,又怎能无恨!千年的岁月,历史轮回,身为曦瑶之时,遭烈火焚身之恨;身为白骨之士,遭棍棒诛杀之恨;身为月姬之时,遭父神刑罚之恨……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因他而生,因他而起……
可若说对他无情,又为何在银河尽头,流苏树下,愿与他私定终身,许下誓言;为何会在身遭刑罚之时,时刻咬牙期盼,那只猴子,有朝一日,一定会驾着七彩祥云来娶我……为何会在他命悬一线之时,赌誓也要为他献上自己的心头血;又为何会在永梦回廊幽禁之中,对他日思夜想……
疯了,疯了,或许我也定是疯了……
血罗兰捉住她的手,向外走去:“走,我现在就带你与他相认,即使他的眼睛看不见,可是你们近在咫尺,又怎能互不相识?”
梵月姬哪里肯依,她使劲后撤,不愿过去,苦苦哀求道:“不,我不去,阿兰,我的好阿兰,求你了,我,我不愿让他认出我来!”
“公主,你到底在抗拒什么?难道这么多时日,你真的不想见到他吗?”
“不,我不想,或许,在阿修罗界之时,我是心心念念想要见到他的,可是如今,物是人非,我,我已无法再面对他了……”
“什么物是人非,怎么无法面对?难道你不是梵月姬,他不是孙悟空吗?”血罗兰杏眼圆睁,直直地望着梵月姬,质问道。
“因为,因为,我对匠神发过誓了,从此以后,与孙悟空一刀两断,对他死心塌地!我们是修罗,修罗不可戕毁誓言!”梵月姬绝望地说出这句话,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什么,你,你为何要发此毒誓?”血罗兰怔住了,她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复杂,如入绝地。
阿修罗界的确有此等规矩,修罗立誓,则此生不可悔誓,若是戕毁誓言,则必将粉身碎骨,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