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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南行启程(2 / 2)

更远处,二十名李宪的王府亲卫也已到位。

五十人的队伍,不算庞大,但足够精干。

楚潇潇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神都。

这座城池,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也隐藏了太多的秘密。

但她必须离开。

为了真相,为了公道,也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出发。”她勒转马头,一夹马腹。

明德门缓缓开启,城门守将验过圣旨和通关文书,挥手放行。

楚潇潇勒马回头,最后望了一眼神都。

晨光中的城池巍峨庄严,朱雀大街笔直延伸,坊市间已有炊烟升起。

这座她生活了多年的都城,此刻在晨雾中显得朦胧而遥远。

“走吧。”李宪在她身侧轻声道。

她点头,调转马头…

队伍缓缓开动,马蹄踏在官道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出了明德门,向南是宽阔的驿道,两旁轻松翠柏,远处田畴阡陌纵横,虽然是深冬时节,但空气中仍旧充斥着松柏的青葱气息。

箫苒苒策马走在队伍最前,她身着着一身黑红色束身衣,背上负着一柄长枪,马脖子两侧一把张力十足的大弓,飒爽英姿,威风凛凛。

因此行可能路上遭遇一些不太必要的麻烦,故而,她选择了一副戎装上路,用以震慑宵小。

晨光洒在她年轻的脸上,神色肃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李宪缓缓来到队尾,与自己的亲卫队正低声交代着什么。

那队正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姓张,满脸风霜,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楚潇潇则一手控缰,一手按着腰间,另一边还与箫苒苒交流着此行的注意事项。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保持着一日六十里的常速。

这是李宪定的规矩:不急不躁,稳妥为上。

太快容易疲惫,太慢耽误行程…六十里正好,上午走三十里,午间休整一个时辰,下午再走三十里,日落前必能找到驿馆或村镇投宿。

头两日,风平浪静,一路上顺风顺水,没有任何的阻碍。

出了京畿道,便进入了河南府的地界。

官道上车马渐多,有商队,有旅人,也有各地进京的官员。

楚潇潇一行人虽然精简,但五十多名军士护卫的阵容,还是引来了不少侧目。

每到驿馆投宿,李宪都会亮出圣旨和官凭,驿丞自然不敢怠慢,安排最好的房间,准备热饭热菜。

但楚潇潇从不住上房,只挑靠楼梯或靠院子的普通房间…便于观察,也便于撤离。

这是师父教她的:越是看似安全的地方,越要小心。

第三日午后,队伍抵达荥阳城外。

城郭巍峨,街市繁华,人流如织,按计划,他们应在洛阳休整一日,补充给养。

但楚潇潇却临时改变了主意。

“不停了。”她在城门外对李宪说,“直接穿城而过,今日多走二十里,到下一个驿馆再歇。”

李宪皱眉,苦笑一声:“就算是人不需要休息,我们的马匹也需要休息啊。”

“我知道…”楚潇潇看了眼身后,“但荥阳人多眼杂,停留越久,越容易暴露行踪,我们轻装简行,本就是为了隐蔽,若大张旗鼓在荥阳休整,与在神都何异?”

箫苒苒策马过来,听了这话,点头:“王爷,楚大人说得对,荥阳城虽不比神都和长安,但其内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们五十多人的队伍进城,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就会传开。”

李宪想了想,也觉得有理:“那就听你的,不过马匹确实累了,得让它们喝点水,吃点豆料。”

“既然王爷发话了,那便休息一刻钟。”楚潇潇道,“我们在城外茶棚稍作休整,然后绕城而过,走南门出去。”

茶棚在官道旁,简陋但干净。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手脚麻利,很快端上热茶和蒸饼,五十多人散坐在棚内外,默默吃喝。

楚潇潇与箫苒苒同坐一桌,这是几日来,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相处。

“箫将军一路辛苦。”楚潇潇递过一碗茶。

“分内之事,大人何必客气。”箫苒苒接过,抿了一口,目光仍警惕地扫视四周。

楚潇潇看着她,忽然问:“箫备身入千牛卫几年了?”

“三年。”箫苒苒答得简洁。

“三年就升到千牛备身,很不容易。”

“承蒙狄公提携。”箫苒苒放下茶碗,“也因这几年边事频繁,千牛卫缺人手。”

楚潇潇点点头,话锋一转:“令尊箫烈将军的事,我听说了,碎叶城一战,安西军五千将士殉国,是大周的损失。”

箫苒苒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神色不变:“家父为国捐躯,是他的本分。”

“我父亲也是。”楚潇潇缓缓道,“他十多年前战死碎叶城,当时身边只有几百亲兵,突厥三万铁骑围城三日,援军未至。”

她顿了顿,自然是没有将全部的实话说出来,只是从当年碎叶城一役中挑挑拣拣了一些片段来对箫苒苒说:“箫将军可知,当年那一战,为何援军迟迟不到?”

箫苒苒沉默片刻,摇头:“军中传言很多,有说军情传递延误,有说朝中主和派阻挠,也有说…是有人故意为之。”

“故意为之?”楚潇潇挑眉,“谁?”

“不知道。”箫苒苒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但家父战死前,曾给狄公写过一封信,信中说,碎叶城守军中有内奸,军械粮草被人动了手脚。”

楚潇潇心头一震。

内奸…军械粮草被动手脚。

这和十年前父亲手札里记载的,几乎一样。

难道…箫苒苒的父亲也是被人以同样的原因困在碎叶城?

“那封信,还在吗?”

“在狄公那里。”箫苒苒道,“家父死后,狄公将信收存,说时机未到,不宜公开。”

时机未到。

楚潇潇明白了。狄公这些年一直暗中调查碎叶城之战,收集证据,等待时机。

而这次南诏案,或许就是那个时机。

“箫将军,快人快语,潇潇我也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有什么便直接问了…”她压低声音,“你此行随我南下,是奉命护卫,还是…另有任务?”

箫苒苒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苒苒只忠于陛下与狄公,狄公命我护卫楚司直周全,我便竭尽全力,至于其他,苒苒不知,也不该问。”

楚潇潇听出了弦外之音…箫苒苒是狄公的人,只听从狄公的命令。

而狄公让她护卫自己南下,必然不只是为了安全。

“那魏铭臻呢?”楚潇潇忽然问。

箫苒苒神色微动。

“魏中郎将他…”

“狄公可曾让你观察过他?”楚潇潇直接挑明。

四下无人注意她们。

茶棚里人声嘈杂,李宪在不远处与张队正说话,千牛卫士兵们三三两两休息,没人听得见她们的对话。

箫苒苒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是。”她声音压得很低,“三个月前,狄公命我暗中观察魏中郎将的行踪,特别是他与梁王府的往来。”

果然。

楚潇潇心下了然。

狄公早就怀疑魏铭臻了,只是一直没有证据,也没有说破。

“你发现了什么?”

“魏中郎将行事谨慎,表面看不出破绽。”箫苒苒道,“但他手下几个队正,常与梁王府门客往来,尤其是刘焕,每月至少去梁王府两次,有时是公开拜访,有时是夜里悄悄去。”

这和东宫眼线查到的,吻合。

“狄公为何不直接拿下刘焕?”

“没有证据。”箫苒苒摇头,“刘焕见梁王府的人,可以说是私交,他调整巡防路线,可以说是军务需要,就算真的查到他与血衣堂有关联,他也可以推说是个人行为,与魏中郎将无关。”

楚潇潇明白这个道理。

金吾卫是太子亲军,魏铭臻是太子心腹。

没有确凿证据,动他们就是打太子的脸,狄公再有权势,也不能轻举妄动。

“那这次南下…”她看向箫苒苒。

“狄公只说,让我保护好楚大人。”箫苒苒认真道,“其他的,等回来再说。”

楚潇潇点点头,不再多问。

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

箫苒苒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而她自己,也需要时间观察、判断。

一刻钟很快过去。

李宪过来催促进程。

众人上马,绕荥阳城南门而过,没有进城。

出了荥阳地界,官道渐渐冷清,两旁多是农田村落,偶有山林。

楚潇潇与箫苒苒并辔而行,不再交谈,但气氛已然不同。

那是一种默契,一种无需言说的信任。

她的心中忽然萌生出一个比较大胆的想法,而这一切,都需要等到南诏案告破后才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