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药效(2 / 2)

“什么?!治好了?!”

他摔了手里的酒坛子,碎片和劣酒溅了一地,“瘟疫都能治好?!他杨家是神仙吗?!”

手下缩着脖子,小声禀报:“老大,不止治好了……现在全县的人都在夸杨家,说他们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放屁!”公鸭嗓眼睛血红,“老子费了多少心思!好不容易搞来染病的人,结果……结果……”

他喘着粗气,在破庙里来回踱步。忽然,他停下脚步,眼里闪过狠毒的光:

“那两个小崽子呢?”

“还、还在后面山洞里绑着……”

“带过来!”公鸭嗓咬牙,“杨家不是心善吗?老子让他们善到底!”

“老子亲自调教调教,让他们去杨家岭——这回不下疫病,下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头是些白色粉末。

“断肠散,”他阴恻恻地说,“无色无味,撒进水井里,喝一口肠穿肚烂。老子倒要看看,杨家这回怎么防!”

手下们面面相觑。一个胆大的小声说:

“老大,杨家岭现在守得铁桶似的,村口三道拒马,日夜有人巡逻,怕是……”

“怕什么!”公鸭嗓瞪眼,

“小孩子最容易混进去!就说逃出来找爹娘的,哭得可怜些,那些假仁假义的,还能不让孩子进村?”

不多时,两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被拖了过来。大的不过八九岁,小的才五六岁,都被捆着手脚,嘴里塞着破布。看见公鸭嗓,两个孩子吓得直哆嗦。

公鸭嗓蹲下身,扯掉他们嘴里的布,挤出一个狰狞的笑:“想见爹娘不?”

两个孩子拼命点头,眼泪哗哗往下流。

“想见就听话。”

公鸭嗓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是些白色粉末,

“你们去杨家岭,就说和你爹娘走散了。等进了村,找机会把这个……下到水井里。”

他把纸包塞进大孩子手里:“做成了,我就放你们走,还给你们饭吃。做不成……”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在小孩脸上比划了两下:“我就把你爹娘剁了喂狼。”

两个孩子吓得浑身僵硬,连哭都忘了。

“听见没?!”公鸭嗓低吼。

“听、听见了……”大孩子哆嗦着接过纸包。

“滚吧!”公鸭嗓摆摆手,“天亮前动手!”

两个孩子被推出营地,踉踉跄跄往山林里走。等走得远了,那大孩子忽然停下,把纸包狠狠扔进草丛,拉着弟弟就往反方向跑。

“哥、哥……我们去哪儿?”小的边跑边哭。

“去杨家岭!”大孩子咬着牙,“去找杨家!爹娘说过,杨家人是好人!”

两个孩子在山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却没发现,身后不远处,几双眼睛正静静盯着他们。

钱钺趴在灌木丛里,嘴里叼着根草茎,看着两个孩子跑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头儿,跟不跟?”旁边一个护卫小声问。

“跟什么跟。”钱钺吐掉草茎,“俩孩子都知道往杨家岭跑,那帮蠢货还做春秋大梦呢。”

他招招手,八个护卫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特制的吹管。管里装着一枚黄豆大的木屑球,球上浸满了强效麻醉剂——这是舒玉从空间兑换的,说是“海外番邦的奇药”。

“老规矩。”钱钺压低声音,“吹进火堆,等药效。王烈,你带两人绕后,别让跑了。”

众人点头,分散开来。

夜色渐深,山沟里的破庙燃着篝火。公鸭嗓和七个手下围坐在火堆边,啃着干粮,商议着明天的行动。

他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丛里,几双眼睛正静静盯着他们。

钱钺趴在地上,瞄准火堆,轻轻一吹。

“咻——”

木屑球悄无声息地飞入火堆,瞬间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王烈在另一侧,也吹出了第二枚。

不过片刻,公鸭嗓忽然觉得头晕。

“怎、怎么回事……”

他晃了晃脑袋,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旁边一个手下已经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公鸭嗓心里警铃大作,想喊,舌头却像打了结;想跑,腿脚却不听使唤。他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手下“噗通”栽倒,自己也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砰”的一声,脸砸在冰冷的泥地上。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他看见洞口走进来几个人影。为首的那个,腰间佩刀,眼神冷得像冰。

是钱钺。

钱钺蹲下身,探了探公鸭嗓的鼻息,确认人已经昏迷,这才站起身,对身后挥了挥手。

王烈带着人从后面包抄过来,见状笑了:“头儿,这算不算‘不战而屈人之兵’?”

“少贫嘴。”钱钺摆摆手,

“捆结实了,嘴里塞上布,别让他们醒了咬舌。王烈,你带三个人看着,等晚些再押回村。我去找孩子。”

他在山林里追了不到一刻钟,就找到了那两个孩子——他们迷路了,正抱在一起哭。

“别哭了。”钱钺蹲下身,声音难得温和,“我带你们去杨家岭。”

两个孩子吓得一哆嗦,抬头看见钱钺身上的衣服——虽然简朴,但干净整齐,不像坏人。

“你们是杨家的人吗?那些人……说要我们害杨家……”大孩子咬着嘴唇,“我、我不想……”

钱钺心里一酸,摸了摸他的头:“对,我们是杨家的人。坏人已经被抓了,你们安全了。”

他让手下背起两个孩子,迅速撤离。

舒玉早得了消息,等在栅栏内。见钱钺带人回来,立刻安排:

“孩子先隔离检查,没问题的再安排住处。”

她又看向钱钺:“其他人呢?”

“王烈押着,后半夜能到。”钱钺顿了顿,“小姐,怎么处置他们?”

舒玉沉默片刻,轻声道:“先审审,总得知道仇是怎么结的。”

千里之外,京城。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已经有些老态的皇帝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着四份加急奏折。

第一份是张佑安的,详细禀报了静岚县水患、瘟疫、以及杨家修水利,捐粮,献方赠药之事。字里行间,对杨家不吝赞美。

第二份是王明远的,除了汇报府城防疫情况,还特别提到了女儿王霜在其中的作用——当然,很多功劳归到了杨家头上。这是王霜特意交代的,她说:“爹,这功劳咱们不能独占,得拉着杨家一起。”

第三份是陈老将军的。老将军言辞恳切,说北境军中粮草短缺,听闻静岚县有良种冬麦,亩产惊人,建议朝廷嘉奖杨家,并推广冬麦种植。

第四份……没有署名。

皇帝拿起那份无名奏折,展开。字迹清隽有力,内容却让他眉头微皱。

奏折里详细记录了杨家这半年来的种种——挖渠引水、种冬麦、提前防洪、囤粮平价、献方治疫……桩桩件件,条理清晰。最后写道:

“杨氏舒玉,年方五岁,然见识谋略远胜常人。其种种作为,看似巧合,实似早有筹谋。疑其身后有高人指点,或……另有蹊跷。请陛下明察。”

皇帝放下奏折,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

“五岁……”他喃喃道,“真有这样的神童?”

他看向另外三份奏折,又看了看无名奏折,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提起朱笔,在张佑安的奏折上批道:“杨家忠义,赏银千两。”

在王明远的奏折上批:“王氏教女有方,着吏部记录在案。”

在陈老将军的奏折上批:“准奏。令杨家进京献冬麦良种。”

最后,他拿起那份无名奏折,看了许久,缓缓起手投入一个锦盒中。

“高人指点……”

皇帝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教出这样的孩子。”

夜风吹动窗纱,烛火摇曳。

远在静岚县的舒玉,忽然打了个喷嚏。

“谁念叨我呢……”

她揉揉鼻子,继续盯着药棚里新熬的一锅药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