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来时轻快了许多。雾隐泽的瘴气散去后,沿途的湿地也变得清爽,水草间不时有白鹭起落,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混合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石头的左臂缠着厚厚的布条,虽然还不能用力,但在白老的药膏和鸦神骨散发的微弱白光滋养下,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闲不住,一路上总爱用没受伤的右手拨弄路边的野花,或是追着逃窜的野兔跑上几步,惹得白老不停念叨“小心伤口”。
“白老,您就放心吧。”石头举着缠着布条的胳膊晃了晃,“您看,这都结痂了,再过几天就能扛斧子了!”
李渔走在前面,手里把玩着合二为一的鸦神骨。白骨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流转,时而呈现金色,时而泛着银光,隐隐能感觉到两股力量在其中交融,平和而温暖。他想起《鸦神秘录》里的记载,心中对最后一块鸦神骨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落星渊离黑风山脉不远吧?”李渔回头问道。
白老捋着胡须:“直线距离也就百里地,但要绕过大片的戈壁,走起来至少要五天。那里地势险峻,据说渊底有星力汇聚,寻常修士靠近都会被星力扰乱心智。”
石头来了兴致:“星力?是不是跟天上的星星有关?能用来修炼吗?”
“哪有那么简单。”白老笑了,“落星渊的星力狂暴得很,若是驾驭不住,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我们去了可得万分小心。”
三人说说笑笑,走了三天,终于回到了废弃山村。村民们看到他们平安归来,还带回了新的鸦神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雾隐泽的经历。赵猎户更是拉着石头,非要看看他的伤口,得知已经好转,才松了口气。
“我就说你们准能成。”赵猎户笑得合不拢嘴,转身从屋里抱出一筐红通通的果子,“看,给你们留的蜜心果,刚摘的,甜着呢!”
果子拳头大小,果皮通红,咬一口下去,汁水四溢,甜得恰到好处,果然像赵猎户说的那样,差点让人把舌头吞下去。石头一口气吃了三个,才满足地拍了拍肚子:“真甜!比想象中还好吃!”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在山村休整。李渔用鸦神骨的力量帮剩余的伤者彻底净化了阴煞,白老则忙着教赵猎户如何运用鸦神骨调理身体,石头则在院子里练习用单手劈柴,虽然动作笨拙,却练得格外认真。
这天傍晚,李渔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村民们在院子里晾晒草药、修补农具,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赵猎户走过来,递给了他一个烤熟的野红薯:“在想啥呢?”
李渔接过红薯,笑道:“在想落星渊的事。”
“落星渊啊……”赵猎户叹了口气,“那地方邪性得很,我年轻的时候跟商队路过一次,远远就看到渊底冒绿光,还听到奇怪的歌声,吓得连夜就走了。你们去了可得当心。”
李渔点头:“我们会的。等拿到最后一块鸦神骨,或许就能彻底稳住地脉,到时候山里就再也不会有邪祟作祟了。”
赵猎户眼睛一亮:“真能那样?那可太好了!到时候我就带着孩子们去黑风崖采药,去雾隐泽捕鱼,像以前一样过日子。”
看着老人眼中的憧憬,李渔更加坚定了要找到最后一块鸦神骨的决心。
又过了五天,石头的伤口基本愈合,虽然还不能过度用力,但应付寻常打斗已经没问题了。村民们也都恢复得差不多,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回山下的村子。
动身前往落星渊的前一天,赵猎户带着村民们杀了一头养了半年的野猪,摆了满满一桌宴席。没有精致的器皿,就用粗瓷大碗;没有华美的辞藻,就用最朴实的祝酒词。席间,孩子们围着石头,听他讲雾隐泽斗蛇龙怪的故事,听得眼睛发亮。
“等我们回来,就去摘蜜心果。”李渔举起碗,与赵猎户碰了一下。
“一定等你们。”赵猎户笑得眼角堆起了皱纹。
第二天一早,三人告别村民,踏上了前往落星渊的路。村民们站在村口,挥手送别,直到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才散去。
前往落星渊的路果然难走。走出青云岭后,地貌渐渐变得荒凉,植被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戈壁,碎石遍布,狂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