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自嘉佑五年那场载入史册的“四夷来朝”国宴之后,五年光阴弹指而过。
昔日大庆殿内,仁宗皇帝龙颜大悦,大宴群臣。而今,嘉佑十年,大宋王朝在仁宗皇帝与北平郡王苏哲等一众能臣的戮力同心下,已非当日旧貌,一幅盛世画卷正徐徐展开,却也伴随着不可预知的风云变幻。
这五年,大宋的肌体在改革的淬炼下焕发出勃勃生机。
经济之上,由海道司统领的巨舰劈波斩浪,航线从南海的椰林沙洲延伸至更遥远的未知海域。一艘艘满载香料、药材、珍宝的商船如同归巢的燕子,不断将异域的财富带回大宋,也带回了广阔的见闻与新的可能,苏哲甚至亲自前往明州港,对出海的将领描绘世界蓝图,鼓励他们对于新大陆的探索。
在汴京城内,济世堂的商铺星罗棋布,其所售之物,从格物院产出的精巧器械,到远洋带来的稀有奇珍,无不引得百姓争相购买,市井之间,熙熙攘攘,一片繁荣景象。
寻常百姓的餐桌上,不再是单一的米面,肉类蔬果等,逐渐成为常态。钱袋渐丰,家有余粮,盛世的图景在市井喧嚣中悄然铺展开来,百姓安居乐业的欢声笑语,汇聚成大宋国力日益强大的最好注脚。
军事之上,神机军的号角声回荡在燕北、西北的校场上,昔日数量稀少、被视为“奇技淫巧”的火器,如今已成为军队制胜的法宝。神机营扩编至万人,其制式武器从火铳到火炮,皆经过格物院的匠人们反复改良,威力与射程远超往昔。
校场之上,铁骑如潮,火炮轰鸣,硝烟弥漫间,是士兵们精湛的操练与坚定的目光,一股勃勃生机在军中蔓延,国家的武力充沛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当然,这五年间的改革之路,并非一帆风顺,其间所遭遇的阻力,如同暗礁般潜伏在平静的海面之下,随时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大力发展海外远洋探索,便是其中艰难的一项。朝堂之上,反对之声不绝于耳。多数老臣固守“祖宗之法”,认为海贸劳民伤财,奇技淫巧,是舍本逐末之举,更有甚者,引经据典,长吁短叹,极尽劝谏之能事,言语中暗指海外探索会引来“蛮夷之祸”,动摇国本。他们或以文人的清高,或以官僚的保守,试图阻碍这一新生事物。然而,在宰相韩琦、富弼,北平郡王苏哲,以及仁宗皇帝的鼎力支持下,这股改革的洪流终是冲破了重重阻碍,政策得以坚定推行。仁宗皇帝对苏哲的信任,如同定海神针,让那些反对之声最终归于沉寂,海道司的船队得以继续驶向远方,开拓着大宋的疆域和财富。
而另一项触及根本的改革《土地国家租赁制》的试行,则如同猛虎入羊群,瞬间触动了无数官僚士绅的切身利益。这不仅仅是推翻了数百年来的土地兼并之弊,更是直接动摇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朝中反对之声如同沸腾的油锅,官员们或联名上书,或私下串联,明里暗里地施加压力。奏折如雪片般飞入崇政殿,言辞激烈,指责新政“有违天理”、“动摇国本”。更有甚者,试图煽动地方百姓反抗,制造混乱,企图将新政扼杀在摇篮之中。面对这股汹涌而来的反扑,苏哲以北平郡王之尊,毅然站了出来,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他深知,此时退让,便是前功尽弃,大宋的未来将再次被沉重的旧疾所束缚。
他命皇城司暗中彻查,凭借其在皇城司多年布下的密网,很快便查出了数位从中作梗、阻挠新政推行的官员。这些官员,或贪墨土地,或收受贿赂,或鱼肉乡里,罪状确凿,证据如山。在朝堂之上,苏哲将这些证据一一呈上,铁证如山,容不得丝毫狡辩。仁宗皇帝面色铁青,震怒之下,下旨将其中数位情节恶劣、拒不认罪的官员斩首示众,其家眷或流放,或充军。京城菜市口,血流成河,头颅落地之声,如同一记重锤,敲击在所有心怀不轨之人的心头。那股杀伐果断的铁血气息,霎时间笼罩了整个朝野,使得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官员们,纷纷噤若寒蝉,他们爱抗争但更爱性命,再不敢公然反抗。经过这一番血腥而高效的震慑,以及仁宗皇帝、韩琦、富弼等人的默许,土地国家租赁制最终在燕北之地得以先进行试行。虽然只是局部,但这一步的迈出,如同在旧有顽疾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为未来的全面推行奠定了基础。
五年光阴,弹指之间,如今已近三十的苏哲整个人更多了一份稳重内敛,形象亦发生了改变,除了颌下养出一寸来长的清须外,脸上更多了几分看透世事人情的沧桑和豁然。
五年磨砺,锋芒终露,苏哲不可避免成为了一代权臣。他的权势,不仅来源于仁宗的信任与厚爱,更来源于他自身卓越的才干、无双的战功,以及一系列深入骨髓的改革所带来的实实在在的成果。特别是在军队中的威望,已达到无人能及的高度。昔日跟随他平辽灭夏的将领,如林冲、石虎、赵勇、雷万钧、孟阔、周勇、张彪、林锋、沈瑞等,皆已能独领一军在朝廷上暂露头角,他们对苏哲的忠诚,如钢铁般坚不可摧。随着新政的推行,武人的地位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他们不再是文官笔下的粗鄙之人,而是在朝堂内外,皆能挺直腰杆,面对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文官,言语之间已不再是低声下气,而是多了几分平等,乃至隐隐的凌驾之势,这便是铁血军功带来的底气。
然而,在这盛世初现的五年间,大宋的定海神针——仁宗皇帝的身体,却日渐衰弱。
自嘉佑七年秋,官家龙体便屡次抱恙,御医们每日进出大内,面色凝重。
期间曾数次病危,气息奄奄,殿内外笼罩着一片愁云惨雾。每一次,都是苏哲亲率医学院一众大夫,凭借着精湛的医术和现代的医学知识,施以援手,方才将官家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苏哲几次面带忧色,跪在龙榻前,看着仁宗枯槁的面容,心头沉重。医学院的大夫们也竭尽所能,用尽了所有的方子和手段,但纵使华佗再世,也难敌岁月侵蚀。
今年年初,也就是嘉佑十年正月,官家龙体已不堪重负,再不能理事。
他面色枯槁,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与不舍,最终于崇政殿内,召集了韩琦、富弼、苏哲、梁适等重臣。
仁宗皇帝望着太子赵宇,眼中满是期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深知自己所打下的基业,能否在太子手中继续发扬光大,能否抵御住那些潜藏的暗流,仍是未知之数。
他声音虚弱,却语重心长地将国事悉数委托给了太子赵宇,并命韩琦、富弼、苏哲、梁适四位柱石之臣,辅佐太子治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