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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5章 水州宗门全部溃败(2 / 2)

所有人,都在这道屏障之下。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臂的毒云侵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左肩的凤凰残焰熄灭,右肋的剑伤收口,后背碎裂的脊椎三节被愿力重新接续,胸口那株建木根系枯萎、脱落、化作飞灰。

我抬起头,望着那十七个元婴大圆满,望着那残存的、不足开战前三成的战舰与修士,望着那些杀红了眼、祭出所有底牌、此刻却终于露出恐惧和绝望的脸。

“打够了吗?”

我问。

沉默。

怒涛门老者只剩一缕残魂,飘在破碎的舰首;覆海剑宗老妪剜出本命剑意后,形同废人;潮音阁美妇以身续弦,已油尽灯枯;镇海寺玄苦金身自爆,魂飞魄散;灵植宗老妇建木反噬,同归于尽;巨鲸岛独臂老者与巨鲲共葬云海;毒千秋人丹化云,烟消云散。

没有人回答。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人可以回答了。

“那该我了。”

我抬手。

六十四口悬棺,棺盖齐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六十四卦象同时爆发!

不是镇压,是湮灭。

怒涛门老者的残魂被乾雷劈散,覆海剑宗老妪的剑意被坤陷吞噬,潮音阁那具断裂的古琴被震霆轰碎,镇海寺的金身碎片被巽风吹散,灵植宗的建木残根被坎水淹没,巨鲸岛的巨鲲尸骸被离火焚烧,毒千秋的人丹毒云余孽被艮岳镇压、兑泽深埋。

那十七个元婴大圆满,一个接一个化作虚无。那上百战舰残骸,一艘接一艘坠落虚空。那数千残兵败将,没有人追击——六十四口悬棺只是静静地悬浮在他们头顶,棺口朝下,卦象流转,如天刑,如地罚,如审判。

“放下武器,”我说,“降者不杀。”

第一把剑落下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

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第十把,第一百把,三千把。

那艘残破的覆海剑宗战舰上,仅剩的三十七名剑修同时弃剑,跪伏于甲板。潮音阁那残存的、昏迷又被救醒的女修们放下古琴,跪伏于玉宇残骸。

镇海寺那侥幸未死的年轻僧人脱下袈裟,跪伏于虚空。

灵植宗那些从建木反噬中幸存下来的弟子抛下灵锄,跪伏于战舰残片。

巨鲸岛那残存的、抱着巨鲲鳞片痛哭的水手松开残鳍,跪伏于云海。

万毒宗没有活人。毒千秋化作人丹的那一刻,以他三千年毒功淬炼的肉身引爆,将整艘战舰连同舰上三百弟子尽数腐蚀,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剩下。

怒涛门那艘残破的焚天朱雀舟,舰首的朱雀雕像早已化作齑粉,舰身符文全部熄灭,像一具千疮百孔的巨兽骸骨悬浮在虚空中。

舰上残存的弟子不足十人,他们站在舰边,望着那道被万丈巨神虚影笼罩的身影,望着那跪伏于各舰的残兵败将,望着这尸横遍野、血染苍穹的战场。

没有人说话。

良久,为首那个不过三十出头、面容清秀的年轻弟子缓缓跪下。

不是跪我,是跪敖巽。

“……怒涛门弟子陆仁,”他的声音沙哑,“千年前,囚龙者,乃我师祖。千年后,燃龙鳞者,乃我师尊。今日——”

他从腰间解下那枚以千年火铜所铸的内门弟子令牌,放在身前虚空,然后俯首,额头触着那冰冷虚无。

“怒涛门——认输。”

战场终于安静了。

不是死寂,是尘埃落定后、风止浪息时那种疲惫而平静的安静。

我站在虚空中,万丈巨神虚影缓缓收拢。不是消散,是归位——它不再是独立于我之外的投影,它是我,我是它。九星连珠在左胸深处缓缓旋转,温润如九轮不落的太阳。五脏神五色圆满,生生不息。

三千丈守护屏障依然笼罩着仙城,屏障上我三十七道伤口化作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王二站在城墙上,他的裤子还湿着,但他没有低头去看。他只是仰着头,望着那道屏障,望着屏障中央那道浑身浴血却依然脊背笔直的身影。

“兄弟……你……打赢了……”

他身边的卖糖葫芦老大爷颤巍巍站起来,没有说话,只是把倒了一地的山楂果一颗一颗捡回草靶子,捡得很慢,很认真,像在捡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茶楼里,那母亲依然跪着。但她怀里的孩子不知何时抬起头,趴在母亲肩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天空那道身影。

“阿娘,拿锅伯伯……是不是要回家了?”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眼眶红了。

街道中央,那老散修依然跪着,白发垂地,久久没有起身。他身边的年轻散修也跪着,望着师父佝偻的脊背,望着那头被血雨染红却依然倔强触地的白发,嘴唇翕动。

“……师父,咱们……是不是……这辈子……也成不了那样的人?”

老散修没有抬头。很久,他缓缓直起腰,白发从地上拖起,沾着尘埃和血迹。他望着天空,望着那道正被一条银龙驮着、缓缓远去的、脊背笔直如枪的身影。

“……成不了。但见过这样的人,这辈子——值了。”

我趴在敖巽背上,浑身脱力,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万丈巨神虚影已敛入体内,九星连珠还在转,但转速慢得像老式座钟。

三千丈守护屏障在我离开仙城范围的那一刻化作漫天光点,如一场温柔的雪,洒在那座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城上,洒在王二仰起的脸上,洒在那老大爷新插好的草靶子上,洒在母亲搂紧孩子的臂弯里,洒在老散修触地的白发间,洒在那年轻散修怔怔的瞳孔里,洒在那屋檐下野猫温热的脊背上。

星辰刀横在我膝前,七道裂纹,七点星光。每一道裂纹都是这场仗的印记,每一点星光都是这场仗的战勋。

碗兄在腰间,灰光氤氲,稳如老狗。

“阿龙。”

“……嗯。”

“咱们赢了。”

“……嗯。”

“水州三百六十宗,十七个元婴大圆满,一百二十三艘战舰,不计其数的法宝、禁术、底牌——全被咱们打趴了。”

“……嗯。”

“你怎么光‘嗯’?”

敖巽沉默了一下,龙尾轻轻摆了一下。很轻,很疲惫,却带着千年囚禁后终于可以放下的释然,以及一丝极轻的笑意。

…没力气说别的。光‘嗯’,就已经很用力了。

我笑了。扯到嘴角那道从左耳根划到下颌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我还是笑着。

“行,那你就光‘嗯’。”

“……嗯。”

前方,进入土州,再到风州或者云州。

鹤尊和小花应该还在闭关吧?苏樱和璃月不知道出关没?。

还有怀朔和烈曦。那两个小家伙,这一别快两年了。不知道还认得我这个爹不?

“阿龙。”

“……嗯。”

“你说,怀朔和烈曦,还认得我吗?”

敖巽没有回答。他只是驮着我,飞得更慢了些,像在给我时间整理这一身狼狈,也整理这一路心事。

“算了。”我深吸一口气。

眼眶忽然有点热。

“认不认得,都是我儿子闺女。不认得就再认识一遍。反正——”

“反正这次回来,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