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怕。蓝花正举着铁皮罐头往船上装槐花瓣,罐头底磕出的响,像极了当年胖小子追着影跑的调子。风里的三叶草还在唱,唱着蛇头港的故事,没头没尾,却让人想一直听下去。
毕竟,怀里的“轮回”木牌在发烫,像在催他们:走了,下一场热闹,在海眼里等着呢。
槐生把蓝花的铁皮罐头往船上捆,罐子里的槐花瓣撒出来,落在甲板上长成串三叶草,叶片上的露珠滚进海里,竟画出条蓝线,直指海眼的方向。蓝花蹲在船头数浪花,手腕上的红绳结印记闪着光,突然拽住槐生的胳膊:“你看那浪,像不像无数只手在往海里拽东西?”
顺着她指的方向,海面上确实漂着些黑影,是些破木船的残骸,每块木板上都钉着个银面具,面具眼睛的位置嵌着蓝玻璃,映得海水发蓝。“是百年前归航一号的碎片。”槐生摸出怀里的“轮回”木牌,木头突然发烫,“这些船骸在往海眼凑,像要拼出艘新船。”
船刚靠近海眼,就见漩涡中心漂着个冰棺,里面躺着个女人,穿白大褂,眉眼像极了蓝花,手腕上的红绳结印记和她们的一模一样。蓝花突然往冰棺里跳,红绳结印记“嗡”地亮起,冰棺“咔嚓”裂开,女人慢慢睁开眼,眼睛是蓝的:“我是你太奶奶,当年被恶念冻在这儿,等红绳结拼齐了才能醒。”
她往海里扔了块蓝水晶,水晶遇水化成个投影,是段影像——白大褂们往念井里倒绿东西,其中一个举着玻璃罐笑:“蛇头家族的红绳结能引善恶念,等新守护者出现,就能用他们的血激活念种,让整个海洋都变成我们的实验室!”影像里的白大褂,正是冰棺女人的模样。
“你不是我太奶奶!”蓝花突然后退,红绳结印记烫得像火,“我爷说太奶奶当年为了护念种,把自己的善念融进了冰里,眼睛不会是蓝的!”
冰棺女人突然笑了,脸慢慢变成蛇头,往蓝花身上扑:“算你聪明!我是恶念化成的,当年附在你太奶奶身上,等了百年就为了你的血!”她往海里招手,那些船骸突然往一起凑,拼成艘黑船,桅杆上挂着面旗,画着蛇头缠红绳结,绳头滴着蓝血。
槐生赶紧吹起海螺,白鸟“呼啦”从天上扑下来,往黑船的帆上撞,帆布“哗哗”裂开,露出里面的绿藤,藤上挂着些玻璃罐,罐里的恶念正往外出。蓝花突然把铁皮罐头里的槐花瓣往冰棺女人身上撒,女人惨叫着后退,皮肤接触花瓣的地方冒出白烟:“你太奶奶的善念还在花瓣里!”
冰棺突然彻底炸开,里面飘出个白影,是真的太奶奶,往蓝花手里塞了个玻璃珠,里面裹着团蓝光:“这是你的善念,当年我把它藏在冰里,就怕恶念抢了去。”玻璃珠刚碰到蓝花的手,黑船突然“轰隆”炸开,绿藤“滋滋”冒白烟,往海里钻。
恶念化成的女人往漩涡里跳,想逃回深海,槐生突然把两块红绳结印记往一起按,红光“嗡”地形成个网,把女人罩在里面。女人惨叫着化成蓝雾,被漩涡吸了进去,海眼里突然冒出个木头小人,举着木牌写着“念种的根在蛇头港的老槐树底下”。
白影往岸上飘,临走前往槐生手里塞了把钥匙,铜的,蛇头形状:“老槐树底下有个密室,藏着蛇头家族的终极秘密,等你们回去就打开它。”
往回走时,蓝花发现冰棺残骸里躺着个新木头小人,举着“千年后,蛇头港,还有个恶念藏在红绳结里”。她突然摸向自己的红绳结印记,那里正微微发烫,像有东西在动。
老槐树底下的密室果然藏着秘密——是面镜子,照出的人影不是他们自己,是群孩子,都戴着红绳结,往镜子里钻,最后一个钻进去的,是槐生的模样,举着木牌写着“每个守护者的红绳结里,都藏着个恶念,就看你能不能镇住它”。
槐生刚要摸镜子,镜面突然裂开,钻出个小蛇头,往他手腕上的红绳结印记里钻。蓝花赶紧往镜子上撒槐花瓣,镜子“哗啦”碎了,小蛇头“滋滋”冒白烟,钻进地里长出棵三叶草,叶片上写着“未完”。
两人往院里的老槐树上看,枝桠上的玉佩突然掉下来,摔成两半,露出里面的字:“红绳结是善恶念的锁,也是钥匙,千年一轮回,锁得住恶,也能放出善。”
远处的海面上,漩涡慢慢合上,黑船的残骸漂在浪里,像在说:别急,千年后的轮回,才刚开场。槐生把两半玉佩捡起来,突然发现碎玉的断口能拼出个新标记:蛇头缠三叶草,草叶上开着蓝花。
他知道,这故事还得往下写——或许红绳结里的恶念会醒,或许老槐树底下还有更多秘密,或许那个未完的木牌,正等着他们的孩子来续写。但不管是啥,只要红绳结还在,白鸟还能来,他们就敢接着凑这热闹。
毕竟,风里的三叶草又在唱了,调子轻快得很,像在说:下一场好戏,就在前头呢。
槐生把碎玉佩用红绳结缠起来,挂在老槐树最粗的枝桠上。风一吹,玉佩“叮当”响,倒像是在数着日子。蓝花在密室旧址上种了片三叶草,说“恶念怕这味儿,长密了能挡邪祟”。可没过多久,那些草就往一个方向歪,根须在地下缠成个圈,像在拱什么东西。
“底下有玩意儿。”蓝花蹲在草圈旁扒土,指甲缝里塞满泥,“你看这根须,都往中间钻,跟见了肉的饿狼似的。”槐生回家取了王木匠传下来的刨子,往土里一插,“噌”地冒出串火星——底下竟是块铁板,上面的蛇头锁正好能塞进太奶奶给的铜钥匙。
“咔哒”一声,铁板掀开,露出个黑窟窿,一股腥甜味儿直冲鼻子。蓝花举着油灯往里照,光柱里飘着无数红绳结,都缠在根铁柱子上,柱子上刻着行字:“每个守护者的恶念,都在这儿锁着”。最底下的绳结在动,像有活物在里面挣,凑近了才看清,是个木头小人,脸是槐生的模样,举着木牌写着“我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