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什么坐!” 赵卫国大手一挥,根本不给面子,脸色铁青,“我问你们,你们红土乡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三磨子村是我们垭口镇的行政村!他们建学校,修公路,那是我们垭口镇的事!你们红土乡横插一手,是什么意思?想截胡?想抢政绩?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了!”
钱镇长也扶了扶眼镜,语气没那么冲,但话更刻薄:“李书记,张乡长,大家都是兄弟乡镇,有什么事情可以沟通嘛。你们这样不声不响,跑到我们镇的地盘上,抢我们的工程……这传到县里,恐怕不太好吧?知道的,说你们红土乡热心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搞地方割据呢!”
李书记和张乡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敢对德宝和村民们拿官腔,但在同级别的赵卫国面前,底气就不那么足了。李书记勉强笑道:“赵书记,钱镇长,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们不是要截胡,更不是要抢政绩。我们这……那,这不管是哪个乡镇的村民,都是清江县的嘛,都应该关心嘛!”
“放屁!” 赵卫国是个火爆脾气,直接爆了粗口,“三磨子村穷得鸟不拉屎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红土乡去监管?去关心?现在有好心人来投资建校修路了,你们跳出来‘监管’了?监管到我们垭口镇头上了?我告诉你们,今天不把物资和人放了,不给个明确说法,我赵卫国就坐在这儿不走了!咱们一起到罗书记、王县长面前评评理!”
“对!给个说法!”
“这是我们垭口镇的事!”
“红土乡算个机八东西!”
跟着赵卫国来的镇干部们也纷纷鼓噪起来。
这下可好,红土乡和垭口镇的两拨干部,就在乡政府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一个说对方越界插手,一个说三磨子与之无关。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唾沫星子横飞。
这个档口,小饭店夫妻还跟着添乱,说三磨子农民影响他们饭店的生意。
而被夹在中间的村民们,听着听着,渐渐听明白了。
合着这两个“官府”,都不是真心为他们建学校修路着想,而是在争“功劳”、争“钱”!
一股邪火,噌地从村民们心底冒起来。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更别说,这断的不仅仅是财路,是娃娃们读书的路,是全村人走出大山的生路!
“狗日的!!” 一个三磨子村的老汉猛地吼了一嗓子,声音嘶哑充满愤怒,“你们当官的,早干什么去了?我们村娃娃趟冰水过悬崖去上学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我们村有人生病等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有人出钱给我们建学校、修路了,你们跑来抢功了?扣东西了?你们还要不要脸!”
“就是!你们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什么狗屁监管!就是想捞油水!”
“狗币养的!我们要回去建学校!”
“对!还给我们!”
六七百多号村民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才不管你是红土乡还是垭口镇,在他们眼里,这些拦着不让他们运材料、不让他们开工的,都是坏人,都是断他们希望的王八蛋!
场面彻底失控了。乡干部、镇干部、村民,饭店及其家属,四方人马混作一团,吵骂声、呵斥声、哭喊声震天响。推推搡搡间,不知谁碰倒了一摞瓦片,哗啦啦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