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问,才说原料其实在库房,但今天库管员调休,没人签字发料,所以……全车间待工一天。
瞿子龙听完,差点气笑。一个库管员调休,就能让一个车间瘫痪?这管理流程是纸糊的吗?
他看到了“崭新”背后的隐患。
在纺织车间和服装厂的几个老厂房,电线私拉乱接的情况依然存在,甚至还能看到老化的花线和裸露的铝线。
车间里机器功率不小,为了赶工,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是常事。这些老旧线路,在瞿子龙眼里,简直就是一颗颗随时会爆的雷。
消防设施?除了墙角几个落满灰的干粉灭火器,其他的如消防栓、应急灯、疏散指示,一概欠奉。
而华夏汽车厂,仅因为陈消不在,从清江拉过来的生产线,竟没人组装,几个大箱子就直接置放在露天广场,他们不知道这些机器,在清江机械公司,有多少员工三班倒,全国各地的专家、工程师日以继夜,废寝忘食才根据瞿子龙的要求,为华夏汽车厂量身打造的。
跟在瞿子龙身后的一众龙腾管理层,看着他越来越沉的脸色,额头的冷汗就没干过。
安纤雪仔细查看了财务和物料各种账册。
看得眉头紧锁,笔记本上记下一条又一条:进销存台账混乱,物料数量记录模糊,成本核算粗放,精确度连小数点后两位都做不到;部分账目有明显延时记录甚至后补的痕迹;资金流向存在不明朗的环节……
一圈转下来,瞿子龙心里基本有了数。
新公司,新气象,但也仅仅是“气象”。骨子里,还是原来那些集体企业、小作坊式的管理思维和混乱流程。激励措施有了,但管理没跟上,员工的“主观能动性”只体现在加班时长上,效率、协同、安全意识,一塌糊涂。
下午六点,龙腾公司会议室。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瞿子龙坐在主位,一言不发,只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光亮的会议桌面。
那“笃、笃、笃”的声音,不响,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在座的有龙腾公司现任负责人陆为昇,副总李泽苍,服装公司的负责人张瑶,以及华夏汽车厂的副厂长李元钊及其他部门负责人等。
个个正襟危坐,如芒在背。
许久,瞿子龙才停下敲击的手指,声音听不出喜怒:“都说说吧,最近的情况。”
众人如蒙大赦,又带着忐忑,开始依次汇报。
总的来说,龙腾公司这两个月的发展势头是猛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