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问他:“渡海远征,敌国抵抗激烈,久攻不下,士气低落,当用何策?”
贾羽微微一笑:“可散播谣言,言其国君昏庸,大将通敌。或伪造书信,令其内部猜忌,自相残杀。若还不成……可用疫病、毒物,破其城防,丧其民心。兵者,诡道也,无所不用其极。”
“不怕有伤天和,折损阴德?”
“阴德?”贾羽笑容不变,“将军,战场之上,只有生死,没有阴德。赢了,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其他。”
叶展颜也笑了:“站右边。”
面试排第三的人叫程立。
这人像个账房先生,瘦瘦小小,戴着个破旧的眼镜,手里永远拿着个算盘。
他最“辉煌”的战绩,是二十年前北疆一场惨烈的守城战。
城池被围三个月,粮草断绝。
程立当时是军需官,他……把城里饿死的,以及一部分“不重要”的百姓,做成了肉干,分给守军。
城守住了,他也被一撸到底,差点掉脑袋。
后来虽保住命,但再无人敢用。
叶展颜问他:“跨海远征,粮草转运艰难,若中途补给断绝,当如何?”
程立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板无波:“计算。计算航程,计算消耗,计算登陆后可劫掠之资源。若确实断绝……则需最大限度利用当地一切可‘食用’之物。树皮、草根、乃至……敌尸。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活下来,才能打赢。”
他说“敌尸”两个字时,语气跟说“米面”没什么区别。
叶展颜沉默片刻:“若是我军伤员过多,拖累行军呢?”
程立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可怕:“轻伤者,尽力救治。重伤难行者……依军法,可‘妥善处置’,以免资敌,亦免拖累全军。”
校场上刮过一阵风,明明是盛夏,却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叶展颜深吸一口气:“站右边。”
后面百余人,依次上前。
有擅长水战、喜欢把俘虏绑在船头当肉盾吸引箭矢的水贼出身将领。
有用兵奇诡、专挑雨雪天气或节日偷袭、屠村灭寨不留活口的边军悍将。
有精通刑讯、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东厂老刑官,被叶展颜调来负责审讯和“特殊任务”。
还有擅长制造恐慌、散播谣言、搅乱民心的江湖骗子……
全国各地来了三百多人,最后只有一百一十三个人,站在校场右边。
个个身上都带着洗不去的血腥味,眼神里都藏着对规则、对道德的漠视。
他们是兵器,是毒药,是叶展颜为这场注定残酷的灭国之战,精心挑选的屠夫。
接下来是挑选士兵。
两万名额,从十五万大军中精选。
标准同样简单粗暴:见过血,杀过人,心要狠,手要黑。
比武、对抗、甚至安排他们去清剿最后几股躲进深山、挟持人质的顽固海盗。
观察他们在绝境下的选择,面对妇孺老弱时的反应。
最终选出的两万人,几乎个个身上都背着不止一条人命。
他们来自天南地北,出身五花八门,但有一个共同点:对敌人,没有任何怜悯。
叶展颜将这十三人和两万精锐单独编成一军,代号“破鬼”。
主帅,叶展颜自领。
副帅,白器。
军师祭酒,贾羽。
后勤总督,程立。
其余十人,分任各营统领或特种任务头目。
“破鬼军”成立当天,没有誓师大会,没有慷慨激昂的讲话。
叶展颜只对这两万多人说了几句话:
“你们的名字,你们的过去,朝廷不在乎,天下人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你们能不能把对面岛国上那些杂碎,杀光,屠尽。”
“这一去,可能很多人回不来。但你们的家小,我会厚恤。你们的功劳,我会让朝廷记住。”
“现在,告诉我,”他提高声音,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狰狞、或冷漠、或兴奋的脸,“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吼声震天,带着血腥气。
“好。”叶展颜点头,“那就跟我去。”
“去把那座岛,变成地狱。”
“把那些杂碎,送进地狱。”
校场上,杀意冲霄。
一支为毁灭而生的凶刃,已然磨砺完毕,只待出鞘饮血。
而在遥远的扶桑,那三位还在为谁当老大、粮草谁出而扯皮的大名,浑然不知。
一支由“屠夫”和“恶鬼”组成的军队,正对着他们的国土,露出了森白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