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张兰芳察觉了,手往后一伸,轻轻按了下我胳膊,“现在不是时候。”
杨默也在喘,扳手抵在地上,虎口震得发麻。他盯着疤脸队长,声音压低:“你们动一下,老子就把这剥离弹砸烂。”
“你砸啊。”疤脸队长冷笑,“看看是你的扳手快,还是他们的子弹快。”
双方僵住。
二十把枪,一把扳手,一把刀,一个戴眼镜的胖子,一个发抖的女生,一只咬过人现在正冲对方龇牙的狗。
谁先动,谁就可能先倒。
就在这时候,杨默右手腕上的扳手突然“嗡”地一震。
不是他自己动的,是金属自己在抖,频率越来越快,像是贴在了震动马达上。他低头一看,脸色变了:“不对劲。”
我也感觉到了。
脚下那股能量流——之前只是缓缓流动,现在开始剧烈波动,像烧开的水底突然通了高压电。我抬头看那些光门,原本安静的也开始轻轻晃,闪得厉害的更是频闪成一片残影。
“系统……”沈皓刚开口,指尖的数据丝“啪”地断了两根,“系统出问题了!”
“警告!”一个机械女声突然在整个虚空炸响,毫无预兆,像是广播坏了调,“警告!新秩序党余孽启动干扰装置!所有试炼门进入不稳定状态!重复,所有试炼门进入不稳定状态!”
声音落下,整个空间猛地一震。
不是晃,是像被人拿锤子砸了玻璃桌面,所有门“哐”地一抖,门框金文疯狂闪烁,部分门缝开始往外喷灰雾,颜色比之前深得多,带着一股铁锈味。
我脚下一滑,差点跪倒,张兰芳一把拽住我胳膊才稳住。沈皓直接坐地上了,背撞到一块无形屏障,疼得“嘶”了一声。杨默单膝跪地,扳手插进能量流里当拐杖撑着,抬头死死盯着那群佣兵。
他们也不好受。几个站得近的踉跄后退,枪口乱偏。疤脸队长一手扶住机械腿,眉头紧锁,显然也没料到这情况。
“新秩序党?”张兰芳骂了一句,“那不是十年前就被剿了吗?怎么还有余孽?”
“谁知道呢!”杨默咬牙站起来,“现在问题是——这些门还能不能用?”
话音未落,所有光门同时剧烈震动。
不是轮流,不是个别,是一百零八扇门一起抖,门框扭曲,金文拉长成乱码,有的门甚至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地面——如果这也能叫地面——裂开几道细缝,漏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
狗王低吼着贴到我脚边,项圈苹果核全亮了,像是在充能。
沈皓扶着眼镜框,试图重新连网,可刚伸出手指,一道数据流反冲回来,打得他手一缩,纹路发烫。
“连不上!”他喊,“系统在自毁边缘!”
“那就别连了!”杨默吼回去,“都盯住门!谁动谁就是靶子!”
疤脸队长这时终于站稳,甩开身边想扶他的佣兵,冷冷扫视全场:“看来不用我们动手,系统自己会清理门户。”
“你少得意。”张兰芳横刀在前,“就算门塌了,老娘也得砍你两刀再走!”
他没答话,反而抬头看向那扇“序列0”的门。
它也在震,但震得不一样。别的门是乱抖,它是有节奏地轻微颤动,像是在应和某种信号。门面依旧光滑,没字没光,安安静静,像在等一个人。
杨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握扳手的手更紧了。
我还在听那首曲子。
我爸的口哨声越来越清晰,仿佛他就在这片虚空的某个角落,一边给我扎辫子,一边跑调地哼。
可我知道,这不是幻觉。
这是门在叫我。
“小雅。”杨默突然开口,没回头,“你要是想进,现在就得决定。”
我没答。
因为我知道,一旦我迈出去,就不只是我自己进去。
张兰芳的手还搭在我肩上。
沈皓坐在地上,眼镜歪着。
狗王贴着我脚边,毛没炸,但耳朵竖得笔直。
他们都会被卷进来。
而外面,疤脸队长带着二十个刚从“背叛试炼”爬出来的疯子,正等着我们犯错。
所有门还在震。
警告声不再重复,但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像空气在慢慢抽干。
我抬起头。
“真相试炼”那扇门,门缝里渗出一缕极淡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推了一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