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手还搭在扳手上。沈皓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操作。
“你信吗？”我问他，“什么狗屁考验。”
“我不知道。”他声音低，“但有一点是真的——它已经开始吸我们了。”
我皱眉：“吸咱们啥？空气？”
他摇头，调出一组数据：“你看这个。所有飞船的能量护盾都在缓慢下降，动力核心也有轻微损耗。尤其是宿主所在的舰船，掉得最快。它在抽我们的能量，而且……特别挑人。”
“挑啥人？”
“信念活跃的。”他说，“情绪波动大的、意志强的、正在使用能力的——它优先吸这些。就像蚊子不咬木头，专挑血多的叮。”
我沉默了。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事：张兰芳带队跳舞劈开能量团，大妈们手拉手喊口令，赤霄金光爆闪……那一幕要是让这玩意儿看见，怕不是当场高潮。
“所以现在咱们是活靶子？”我问。
“目前来看，是。”他推了下眼镜，“但它吸得不快，频率很低，像是在慢慢磨。可能是因为我们还没真正靠近核心，也可能……它在等。”
“等啥？”
“等我们自己送上门。”他顿了顿，“或者等谁先崩溃。”
我没接话，走到观测窗前。那漩涡还在转，慢悠悠的，像口煮着灰汤的锅。外围的碎片转得越来越慢，有的已经停了，像是被熬干了油水的渣子。
“全员关闭非必要系统。”我按下通讯钮，声音压得很平，“准备撤离观测点。”
频道里传来几声应答，都是简短的“收到”。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质疑。刚才那一波数据污染，谁都感觉到了。
沈皓没动，还坐在副驾上，双手悬在虚拟界面前，眼镜片映着红光。他盯着屏幕，眉头没松开过。
“你还查啥？”我问。
“最后一遍扫描。”他说，“我想确认一件事——它是不是真的没有意识。”
“啥意思？”
“它吸东西，有选择，有节奏，还会反制我的网。”他声音轻，“可它到底是真聪明，还是只是本能反应？如果是后者……也许我们还有机会。”
我没说话。这种事情，我不想赌。
他手指动了两下，一道极细的银丝探出去，贴着漩涡边缘滑行。几秒后，屏幕跳出血红警告：“探测单元失联。”
他立刻切断连接。
“结论？”我问。
“它知道我们在看。”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而且……它喜欢看我们挣扎。”
我盯着那漩涡，右手紧紧攥着扳手。手心出汗了，但我没擦。这玩意儿能吸能量，能吸信念，能吸记忆，但它别想吸走老子这点脾气。
“走。”我对沈皓说，“别让它看够。”
他点头，手指在控制台上划了一下，银丝收拢，先锋舰缓缓调头。引擎声低沉，像是在憋着一口气。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漩涡依旧在转，灰烬般的纹路缓缓流动。就在我们即将脱离视线的一瞬，我好像看见其中一块碎片动了一下，像是谁在漆黑的井底，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