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当时实在没地方去,只能硬着头皮留下。从那以后,院子里的怪事越来越多。每天早上醒来,我都会发现院子里的桌椅被挪动了位置,灶房的锅碗瓢盆被摆得整整齐齐,而那双旧胶鞋,总会出现在不同的地方——有时在院中央,有时在房门口,有时甚至会出现在我的床底下。
更吓人的是,每天半夜,我都会被那“沙沙”的脚步声吵醒。那脚步声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有时会停在我的房门口,停留很久,仿佛有人在门外盯着我看。我不敢开灯,也不敢出声,只能蒙在被子里,浑身发抖,直到天快亮时,脚步声才会消失。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趁着脚步声停在门口的时候,鼓起勇气,猛地拉开了房门。可门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双旧胶鞋摆在门口,鞋尖冲着我,鞋面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关上房门,反锁了两道锁。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在半夜开门了。我的精神越来越差,脸色苍白,黑眼圈越来越重,上班时也总是走神,好几次差点出错。同事们都看出了我的不对劲,纷纷问我怎么了,我却只能含糊其辞。
后来,我想起了住在隔壁的王奶奶。王奶奶是个孤寡老人,在这老街区住了一辈子,知道很多当地的民间传说。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到了王奶奶,把这事跟她说了。王奶奶听完,脸色变得很凝重,她想了半天,才缓缓地说:“你爷是不是有个弟弟,年轻时就没了?”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确实听我爷说过,他有个弟弟,叫李建国,比他小五岁,小时候很调皮,十几岁的时候,跟着村里的人去山里砍柴,再也没回来,连尸体都没找到。我爷说,那时候家里穷,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李建国走的时候,穿的就是一双解放胶鞋。
王奶奶叹了口气,说:“你找到的那双旧胶鞋,恐怕就是你叔公当年穿的那双。他年轻轻就没了,心里有怨气,又舍不得离开家,就附在了这双鞋上。这鞋扔不掉,送不走,除非……”
“除非什么?”我急忙问。
“除非你能了了他的心愿。”王奶奶说,“你叔公走的时候,最想的就是能有一双新鞋,能安安稳稳地回家。你去给他烧一双新鞋,再给他立个牌位,好好祭拜祭拜,或许他就能安息了。”
我半信半疑,可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当天下午,我就去买了一双新的解放胶鞋,还有香烛纸钱,按照王奶奶说的,在院子里摆了个简单的供桌,把新鞋放在供桌上,点燃了香烛。
香烛燃烧的时候,烟雾袅袅,飘向灶房的方向。我对着供桌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叔公,我知道你想家了,这是给你买的新鞋,你穿上新鞋,就安心地走吧,别再留在这儿了,我会经常给你祭拜的。”
说来也怪,那天晚上,我没有再听到脚步声。第二天早上醒来,那双旧胶鞋不见了,再也没有出现过。院子里的怪事也消失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我按照王奶奶说的,给叔公立了个牌位,放在灶房的角落,逢年过节都会给他烧点纸钱,祭拜一下。从那以后,我在老院子里住得安安稳稳的,再也没有遇到过诡异的事情。
后来,我把这事跟我爷的老战友说了,他告诉我,当年我叔公失踪后,我爷到处找他,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心里一直很愧疚,总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弟弟。他经常会买一双解放胶鞋,放在灶房里,说等弟弟回来了,让他能穿上新鞋。我爷走的时候,还特意叮嘱,让后人不要动灶房里的东西——大概他早就知道,弟弟的魂魄一直留在这院子里,留在那双旧胶鞋里吧。
现在,我还住在那个老院子里。每次经过灶房,看到叔公的牌位,我都会想起那双旧胶鞋。我总觉得,那些所谓的灵异事件,或许并不是什么鬼神作祟,而是那些未了的心愿,那些放不下的牵挂,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
所以,如果你以后在老房子里发现什么旧物件,尤其是贴身用过的东西,可千万别随便扔了。说不定,那里面藏着某个人的思念,某段未了的往事。你看不见他,他却可能一直在你身边,等着一个机会,了却自己的心愿。就像我叔公,他只是想穿上一双新鞋,安心地回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