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常仙现身(1 / 2)

1992年,我那会儿刚上初二,放暑假就被我妈送到乡下姥姥家,说是让我体验生活,其实就是嫌我在家调皮捣蛋。姥姥家在冀东一个靠山的村子,村名叫蛇盘岭,听着就透着股邪乎劲儿,可村里老人都说这名字是祖上传下来的,沾着常仙的灵气,能护佑村子平安。

姥姥家是座老宅子,青砖瓦房,院子里铺着青石板,墙角爬满了牵牛花。最特别的是东厢房,姥姥从来不让我靠近,只说里面堆着杂物,潮气重,怕我染上风湿。我那时候正是好奇心最盛的年纪,越不让看越想看,总趁着姥姥午睡的时候,扒着东厢房的窗沿往里瞅。里面确实堆着不少旧家具,一口掉漆的木箱,几把缺腿的椅子,还有一张供桌,桌上蒙着块红布,隐约能看到

头几天过得还算安稳,每天跟着姥姥去地里摘菜,傍晚坐在院子里听她讲村里的旧事。姥姥说,蛇盘岭的常仙最是灵验,村里人家家户户都在堂屋角落摆着个小供台,初一十五上香,逢年过节还要摆上瓜果点心。有一年大旱,地里的庄稼都快枯死了,村里老人带着大伙去山脚下的山洞祭拜,第二天就下了场透雨,那山洞就叫常仙洞。

变故发生在我去姥姥家的第十天。那天中午特别热,我吃完午饭就躲在堂屋的竹椅上打盹,迷迷糊糊中感觉一阵凉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爬,像是光着脚踩在井水里。我以为是穿堂风,没太在意,可那凉气越来越重,顺着腿往上窜,腰眼儿那里凉得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我猛地睁开眼,屋里空荡荡的,姥姥去邻居家串门还没回来。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可我身上的凉气却一点没散,反而越来越刺骨。我想站起来去找姥姥,可腿像灌了铅似的沉,怎么也抬不起来,腰也疼得厉害,只能弓着身子,像条蛇似的扭动着想要缓解疼痛。

就在这时,我听到东厢房传来“吱呀”一声,像是门被风吹开了。我扭头去看,只见东厢房的门虚掩着,一道黑影从门里溜了出来,贴着墙根往我这边爬。那黑影细细长长的,在地上扭动着,看着像条蛇,可又比普通的蛇粗得多,大概有碗口那么粗,浑身黑漆漆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我吓得魂都飞了,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那黑影爬得很慢,每动一下,我腰上的疼痛感就加重一分,身上的凉气也更甚,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我皮肤下游走。我眼睁睁看着它爬到我的脚边,顺着我的裤腿往上爬,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让我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姥姥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我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她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到了我裤腿上的黑影,脸色瞬间变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黑影连连磕头:“常仙老爷,小儿无知,冲撞了您老人家,求您高抬贵手,饶了他吧!”

姥姥一边磕头一边念叨,声音带着哭腔。说来也怪,姥姥磕到第三下的时候,我身上的凉气突然散了,腰也不疼了,那条黑影也停止了攀爬,顺着我的裤腿滑到地上,扭身爬回了东厢房。我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姥姥爬起来,赶紧扶着我进屋,给我倒了杯热水。我惊魂未定,指着东厢房结结巴巴地说:“姥姥,那……那是什么东西?”姥姥叹了口气,脸色凝重地说:“那是常仙老爷,咱们家供的保家仙。”说着,她拉着我来到东厢房,揭开了供桌上的红布,前还摆着两个没点燃的香烛。

姥姥说,这常仙是我太姥姥那辈就供奉在家里的,一直护佑着家里人平安。太姥姥活着的时候,东厢房是专门的供奉之地,每天都要上香。太姥姥去世后,姥姥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忘了上香,想必是常仙老爷怪罪下来,才会现身警告。

当天晚上,姥姥杀了一只鸡,煮了一锅白米饭,端到东厢房的供桌上,又点燃了三炷香。香燃起来的时候,我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不像普通的香烛味,带着点草木的清香。姥姥让我跪在供桌前磕头,我不敢不从,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磕头的时候,我又感觉到一阵凉气,不过这次的凉气很温和,不像中午那样刺骨,反而让人觉得很舒服。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没想到第二天晚上,我又遇到了怪事。那天夜里,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像是有人在屋里吐舌头。我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床边站着一个黑影,那黑影很高,浑身黑漆漆的,看不清脸,只是一个劲地吐着舌头,舌头又细又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吓得不敢出声,紧紧地闭上眼睛,用被子蒙住头。那吐舌头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着,还有一阵淡淡的腥气,像是蛇身上的味道。我浑身发抖,心里想着姥姥说的常仙,默念着姥姥教我的话:“常仙老爷,求您别吓我,我再也不敢调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