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枪!全部射向黑陶碗!
老者脸色剧变,厉声尖叫:“住手!”
但已经晚了!子弹击碎了黑陶碗!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四溅,里面的黑色碎屑纷飞!那暗绿色的光晕瞬间熄灭!
“噗——” 老者如同遭受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剧烈摇晃,额头那片暗红符纸“嗤”地一声无火自燃,化为灰烬!他原本就干瘪的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眼神涣散,气息急剧衰弱!
窝棚外,那只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阴尸傀,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啸,身体剧烈抽搐,那两点猩红光芒明灭不定,最终“噗”地熄灭!它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再次倒地,这一次,再也没有动静,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具彻底死去的枯骨。
成功了!破坏了控制的核心!
盛之意来不及喘息,因为身后的毒针又至!她闪身躲到倾倒的门板后,子弹已经打空,她将空枪狠狠砸向毒针袭来的方向,同时拔出短刀。
然而,预料中的连续攻击并没有到来。毒针只射了一轮就停止了。
远处黑暗中,传来一声短促的、类似鸟鸣的口哨声。
窝棚里,那个气息奄奄的老者,听到这口哨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毒,但他还是挣扎着,用最后力气,抓起身边一个黑布瓦罐,猛地砸在地上!
“啪!” 瓦罐碎裂,一股浓郁的黑烟伴随着刺鼻的腥臭瞬间爆开,迅速弥漫!
“咳咳!” 盛之意被黑烟呛得连连后退,眼睛刺痛流泪。
等黑烟稍稍散去,她再看向窝棚内——老者已经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一滩黑血和瓦罐碎片,还有……一小片从老者黑袍上撕裂下来的、绣着扭曲红纹的碎布。
跑了?还是……被同伙救走了?
盛之意捂住口鼻,警惕地扫视四周。寻阴盘的震动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寒意也在消退。阴尸傀彻底不动了。暗处的毒针手似乎也离开了。
危机……暂时解除了?
她不敢大意,强忍着不适,快速检查了一下窝棚。除了破碎的碗和瓦罐,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画在泥土上的诡异符号,以及几个空的小瓶子。她在祭台废墟里,发现了一小块没有被完全烧毁的、暗黄色的皮子,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类似阵法又像星图的图案,图案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和她手中阳钥石头上太阳印记有七八分相似的符号!
星轨秘术的线索?!
盛之意心脏狂跳,迅速将这块皮子残片捡起,揣进怀里。又捡起那片黑袍碎布。
然后,她走到那只彻底“死”去的阴尸傀旁边。近距离看,这东西更加可怖。皮肤干瘪紧贴着骨头,呈青黑色,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眼眶深陷,里面空荡荡的,刚才那两点红光不知是什么。它身上穿着破烂的麻布衣服,手腕上……似乎有个烙印?
盛之意用短刀挑开它的衣袖。手腕上,果然有一个暗红色的、扭曲的烙印,像是一个变形的“颜”字!
果然是颜家!
她咬了咬牙,又检查了一下阴尸傀身上,没有其他发现。这东西留着是祸害,她本想一把火烧了,但怕火光引来其他人。想了想,她用短刀和铁棍,将阴尸傀的四肢关节全部破坏,又将它拖到废料堆深处,用杂物掩盖起来。短时间内,这东西应该没法再害人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袭来,身上好几处被毒针擦过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幸好没直接命中),胸口被阳钥石头烫得生疼,吸入的黑烟也让喉咙和肺部如同火烧。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她强撑着,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踉跄跑去。手中的寻阴盘已经彻底安静,阳钥石头的热度也降了下来,只是依旧温热。
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家附近。远远地,她就看到自家院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雕塑般站在那里,是朱霆!他手里拿着那把铁锹柄,正焦急地朝这边张望。
看到盛之意踉跄的身影,朱霆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扶住她:“怎么样?受伤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浓重的担忧。
盛之意靠在他结实的手臂上,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事……先回家。”
朱霆不再多问,半扶半抱地将她弄进院子,闩好门。堂屋里,油灯还亮着。
看到盛之意脸色苍白,身上沾满灰尘污渍,衣服还有几处破损,三个孩子都吓坏了,围上来却不敢说话。
“你们去睡觉。”朱霆沉声对孩子们说,“妈妈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孩子们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虽然害怕,但还是听话地回了西屋。
朱霆打来热水,让盛之意清洗。盛之意简单处理了一下擦伤和灼伤(阳钥石头烫的),换上了干净衣服。然后,她才将今晚的惊险遭遇,以及发现邪术师、阴尸傀、还有那块皮子残片和黑袍碎布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朱霆。
朱霆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拳头握得死紧,额头上青筋跳动。尤其是听到盛之意描述那邪术师的法术护盾和阴尸傀的诡异时,他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颜家……竟然真的……”他声音嘶哑,充满了暴怒,“他们就不怕天谴吗?!”
“他们只怕得不到想要的东西。”盛之意冷冷道,将那块皮子残片和黑袍碎布拿出来,“这是线索。皮子上的图案,可能和星轨秘术有关。黑袍上的纹路,也许能查出那邪术师的来历。”
朱霆接过,仔细看了看,眼神凝重:“这东西不能留在家。太危险。”
“我知道。”盛之意点头,“明天,我去找老药头,他或许认得。还有,那个邪术师跑了,但他受了重创,短时间内应该没办法再搞事。不过,颜家肯定不会罢休。那个放毒针的同伙,还有救走邪术师的人……都是隐患。”
“厂里年假放七天。”朱霆沉声道,“这七天,我们得好好谋划一下。颜秉坤年后肯定会来,我们必须在他来之前,掌握更多主动权。”
“嗯。”盛之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先过年吧。该准备的,准备好。该算的账……年后再慢慢算。”
她看向窗外,天色已经隐隐泛白。这一夜,惊心动魄,但也收获巨大。
至少,她知道了敌人的一部分底牌,也拿到了反击的线索。
而且……
她摸了摸胸口依旧温热的阳钥石头。这东西,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神奇。
朱霆看着她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心疼,有担忧,更有一种混杂着骄傲和决绝的复杂情感。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最终只是落在她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睡吧。”他说,“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盛之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一个在消化今晚的惊险和收获,一个在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和谋划着如何保护家人。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省城,一栋雅致却透着阴森的书房里。
一个穿着丝绸睡衣、面容儒雅却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电话,听着另一头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废物!连个乡下女人都对付不了!还折了‘黑骨老人’和一副阴傀!”他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给我查!那个盛之意,还有朱霆,到底什么来路!星钥和星图,我一定要拿到手!”
他挂断电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神如同毒蛇。
“盛之意……朱霆……”
“有意思。”
“这个年,咱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