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嗣汉点头:“王校尉放心,于阗虽残破,尚能撑持。请校尉留下一部分伤兵和医药物资,余者尽快东归,莫误了官家大事。”
当夜,于阗王宫。
王猛清点战果,毙敌约七千,俘三千余,缴获兵器甲胄无数。己方阵亡三百二十七人,伤六百余,大多是冲锋时的近战伤亡。
赵康汇报:“校尉,那些俘虏……多是葛逻禄、样磨人,被强征来的。他们愿意带路去喀什噶尔,还说……愿意作证阿里·哈桑的暴行。”
“先押着,带回大宋。”王猛沉吟,“至于带路……等官家大军西征时,他们就是最好的向导。”
他走到宫墙上,看着城外连绵的营火,那是暂驻的商队。一千五百匹骏马、七百峰骆驼、十二箱金银,还有那份用数十条性命换来的葱岭舆图,都安然无恙。
“校尉,”陈教官拄着拐杖过来,他左腿中了一箭,“末将……想留下。”
王猛转头看他。
“于阗需要教官。”年轻的教官眼中闪着光,“末将虽残了一条腿,但还能教人放铳、守城。官家将来西征,于阗就是桥头堡,桥头堡,不能没有懂火器的人。”
王猛拍拍他的肩:“好。我留你二百支燧发枪,五百斤火药。再给你留五个伤愈的老兵当助手。”
“谢校尉!”
远处传来驼铃声,是商人们在清点货物。一个粟特老商跪在驼车前,对着东方磕头:“大宋皇帝万岁……老汉走了四十年丝路,头一回见着这样的兵……不抢不掠,还救命……”
王猛听见,嘴角微扬。
这才是官家要的,不是征服,是归心。
三日后,队伍重新启程。
于阗军民倾城相送。赵嗣汉亲自送到十里长亭,赠王猛一柄镶玉宝刀:“此刀乃尉迟氏传世之宝,今赠校尉,愿大宋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王猛郑重接过:“郡王保重。最迟明年开春,官家的援军必到。”
驼队东行,消失在戈壁尽头。
赵嗣汉久久伫立,忽然对尉迟胜道:“传令:全城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皆入新军操练。本王要在于阗,练出一支万人的安西军,将来官家西征时,做先锋!”
“郡王,咱们刚经历大战,人口锐减……”
“那就招。”赵嗣汉目光坚毅,“告诉葛逻禄、样磨、甚至喀喇汗的逃民:来于阗,分田地,免三年税,子女可入学堂,只要他们愿扛大宋的旗。”
他望向东方,喃喃道:
“陈总领说过,西域这盘棋,要慢慢下。那本王……就替官家,先落好这第一子。”
于阗城头,残破的王旗被取下,换上了一面崭新的玄底赤龙旗。
在四月的风中,猎猎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