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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镜里的发缝(1 / 2)

秋老虎最凶的那几天,我总觉得脸上黏糊糊的,像糊了层没干的胶水。晚上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掬起冷水往脸上泼,凉意顺着毛孔钻进去,才算活过来半分。

那天我刚做完一个大项目,累得像摊烂泥。脱鞋时踢到玄关的鞋柜,“哐当”一声,震得脑子嗡嗡响。卫生间的灯是声控的,“啪”地亮起来,惨白的光打在瓷砖上,晃得人眼睛疼。

我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砸在洗手池里,溅起的水珠落在镜子上,晕开一小片雾。镜子是房东装的,边缘有点裂,像道没长好的疤,照人时总觉得脸是歪的。

我低下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冰凉的水泼在脸上,带着股自来水的消毒水味,把防晒霜和汗水冲下去,顺着下巴滴进池子里,汇成小小的水流。

洗到第三把时,我抬手想把额前的碎发捋上去——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镜子。

我的动作顿住了。

镜子里的我,还低着头。

不是角度问题,也不是眼花。我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头顶,黑发乱糟糟地堆着,正中间有一道显眼的发缝,像条灰白色的线,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脑勺。而现实里的我,明明已经抬起了头,下巴离水面还有半寸远。

心脏“咚”地一声,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我不敢动,眼睛死死盯着镜子。镜中的人影纹丝不动,后脑勺对着我,发缝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见缝里的头皮,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水龙头的水流声突然变得很大,“哗哗”的,像有人在耳边吹气。

这不是幻觉。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是酸的,是抬起头的姿势;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凉意,正顺着敞开的领口往里钻。可镜子里的那个“我”,就是不肯抬头,像被钉在了低头的姿势里,只有发缝在慢慢变宽,一点点吞噬着周围的黑发。

“咚、咚、咚。”

不知哪里传来的声音,很闷,像有人在用拳头砸墙,又像从镜子里发出来的,震得镜面微微发麻。

我猛地低下头,重新把脸埋进水里。冰冷的水呛进鼻孔,刺得我眼泪直流,可我不敢抬起来。刚才那一眼太清楚了,镜中人影的后颈上,有颗小小的红痣——那是我没有的。

原来那不是我。

不知道在水里埋了多久,直到憋得肺疼,我才敢慢慢抬起头,眼睛闭着,手指摸索着关掉水龙头。水流声停了,卫生间里只剩下我的喘气声,粗得像破风箱。

“一、二、三。”

我在心里数着数,每数一个数,就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镜子里的人,抬起头了。

和我一模一样,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睛里满是惊恐,连嘴角那颗被水泡发白的痣都分毫不差。刚才的发缝不见了,后颈光滑一片,没有红痣。

“是看错了。”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累糊涂了。”

可我知道不是。那颗红痣,那条发缝,还有镜中人影不肯抬起的头,都真实得像手上的疤。我不敢再看,抓起毛巾胡乱擦了把脸,转身就往外跑,声控灯在我身后“啪”地灭了,把那个镜子里的影子,留在了黑暗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站在床边。我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往卫生间的方向看,生怕透过门缝,看见一个低着头的人影,后颈上有颗红痣。

从那以后,我洗脸时总会先闭着眼睛数三十秒,再慢慢抬起头,像给镜子里的“我”留足反应的时间。一开始很管用,镜中的人影总能跟上我的动作,眨眼睛、皱眉头,连嘴角的痣都同步得刚刚好。

我渐渐松了口气,以为那天真的是太累了,产生了幻觉。直到一周后的一个早上。

那天我起晚了,急着赶地铁,洗脸时忘了数数,一把冷水泼在脸上,顺手就抬起了头。

镜子里的人影,又没动。

还是低着头,发缝像道裂开的伤口,比上次更宽了,边缘的黑发卷曲着,像被什么东西啃过。这次我看得更清楚了,发缝里不是青白色的头皮,而是黑乎乎的,像深不见底的洞。

“别装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在对镜中人影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镜中人影没反应,依旧低着头,可那道发缝里的黑洞,好像动了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

我抓起牙刷,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镜子。

“哐当!”

牙刷柄撞在镜面上,弹了回来,掉在地上。镜子没碎,只是那道原本就有的裂痕,变长了些,像条蛇,从右上角爬到了发缝的位置,把黑洞和现实里的我,连在了一起。

镜中人影的肩膀,好像抖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吓得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洗衣机,“咚”的一声。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我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像有人在梳头发,又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镜子。我摸索着找到灯的开关,“啪”地按下——

镜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我自己,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像铜铃,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发缝不见了,裂痕也恢复了原样,好像刚才的一切,真的是我的幻觉。

可洗手池里,多了几根头发,不是我的黑发,是灰白色的,又细又软,缠在排水口的滤网里,像一团蜘蛛网。

那天我没去上班,请假在家,把卫生间的镜子用报纸糊了三层,胶带缠得严严实实。可还是觉得不放心,总觉得报纸后面有双眼睛在看我,透过层层纸页,盯着我的后颈。

中午吃饭时,我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我突然想起镜中人影后颈的红痣,赶紧摸自己的后颈——光滑一片,什么都没有。可指尖碰到的地方,凉得像冰,和别处的体温都不一样。

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我听见卫生间里传来“滴答”声,像水龙头没关紧。我不敢去看,用沙发抵住门,把自己裹在毯子里,盯着电视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广告,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直到天黑,“滴答”声才停了。我饿极了,壮着胆子掀开沙发,卫生间的门虚掩着,报纸被撕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的镜子,裂痕在月光下泛着白。

我慢慢走过去,透过纸缝往里看——

镜子里的我,正低着头,贴在纸缝的另一边,和我对视。发缝宽得能塞进两根手指,黑洞里伸出几根灰白色的头发,像水草一样漂着。

她的后颈上,红痣亮得像滴血。

我找房东换镜子,房东说这面镜子是前租客留下的,质量好得很,不肯换。我没办法,只能自己网购了一面新镜子,打算周末装上。

可那几天,镜中人影越来越过分。

我刷牙时,她会慢半拍才拿起牙刷,泡沫在她嘴角堆得老高,像淌下来的口水。

我挤牙膏时,她会挤得满手都是,然后慢慢往嘴里抹,眼神直勾勾的,像在吃什么生肉。

最吓人的是晚上卸妆,我用卸妆棉擦脸,她却用指甲抠自己的眼角,一下一下,指甲缝里渗出血来,可她好像不疼,嘴角还微微翘着。

我不敢再看镜子,洗脸时闭着眼睛,刷牙时盯着地面,连路过商场的试衣镜都要绕着走。可越是躲,那道发缝就越清晰地出现在我脑子里,还有那颗红痣,像个会发烫的烙印。

周末那天,我请了朋友林薇来帮忙换镜子。她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听完我的描述,笑得前仰后合:“你就是恐怖片看多了,镜子哪有那么邪门?”

“你看了就知道了。”我指着卫生间门上的报纸,声音发紧。

林薇走过去,一把扯掉报纸。镜子里的我和她同时出现在画面里,我的脸白得像纸,她的表情带着点不屑。

“哪有什么……”她的话没说完,突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