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在攻击我？”他说，“你只是在我的记忆里打转。”
话音落下，季延眼前一黑。他站在七号基地的修理场里，工装夹克搭在椅背上，桌上摆着拆开的净水器零件。白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说是找到了养父当年的档案。他接过来看，上面写着：“实验体编号07，精神稳定性不足，建议清除。”
他抬头问她：“这是真的？”
白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陌生。
四周塌陷，场景变成沙漠中央的观测站，只有他一个人。白幽不见了，阿澈也不见了。他喊他们的名字，没人回应。远处沙丘上站着个穿白西装的人，背对着他挥手。
“他们都死了。”那个声音说，“因为你太慢。”
季延猛地摇头，指甲掐进掌心。痛感让他清醒，发现自己还跪在裂缝边缘，刀卡在金膜里，双手发抖。他吐出一口气，慢慢松开刀柄，转而摸向腕表。
表盘亮着，红光一闪一闪，显示【能量屏障未破解】【建议更换高频震荡源】。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系统从不主动提示，只有接触相关科技遗物时才会激活。
可现在，它一直在运行。
说明这个母体……本身就是旧世界的科技产物。
白幽那边也快撑不住了。她靠在断裂的支架上，右臂的布条已被血浸透。她抬起手，发现指尖发麻，可能是失血太多。她不想倒下，可腿有点软。
她盯着那颗漂浮的人头，低声说：“你不敢出来，只能躲在这些东西里面说话。算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所有复眼同时转向她。
她眼前一晃，看见孤儿院阁楼，自己蜷在角落，怀里抱着复合弓。楼下传来脚步声，院长带人上来搜查。她屏住呼吸，听着木板吱呀作响。有人掀开帘子，手电光照进来。她举起弓，箭已上弦。
可她没射。
因为她只有这一支箭。
画面结束，她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弓掉在一旁。她不知道刚才过了多久，只知道额头全是冷汗。
她撑着支架站起来，抹了把脸。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该不该射。”她说，“我自己知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直到站在护盾边缘，正对着肉瘤中心。
“你碰不到我。”她说，“你也碰不到他们。”
裂缝里的季延终于缓过来。他抽出刀，不再强攻，而是盯着金膜看。它每三秒波动一次，像是某种程序。他想起方舟系统的提示：破坏条件是高频震荡加强腐蚀液体。
现在毒液有了，震荡不够。
他低头看向手腕，表盘还在闪。一个念头冒出来。
如果这把刀能持续震动三十秒，能不能让它震得更猛一点？
他开始拆刀柄后盖，动作很快，熟练地拧开螺丝。里面的线路露出来，他从工具包拿出一根铜线，准备接在震荡模块上。
只要短路增压，哪怕多撑五秒——
突然，脚下大地一震。
裂缝扩大，肉瘤底部裂开更多口子，数十条触手如藤蔓般暴起，一部分扑向白幽，另一部分卷向季延。他来不及反应，一条触手抽中他的手腕，等离子刃脱手飞出，插进远处沙地里。
他抬头，看见白幽被三条触手逼退，左肩撞上支架，整个人滑坐在地。她举起断管格挡，下一秒就被扫开，手臂再次受伤。
复眼中，周崇山的脸缓缓睁开眼。
“游戏结束了。”他说。